。你看看,李云博的情况如何?”



贡院主事回答道:“回禀皇上,楚国学子李云博经解排名第六,诗赋排名三十七,而策问却是第一。”



“真是奇怪。”江文蔚惊道,“李云博客居金陵已有数月。他的文才诗赋我等都是见识过的。按理说,诗赋夺个第一,倒不足为奇,怎么夺了个策问第一?真是咄咄怪事。”



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巳道:“你把他的诗赋试卷拿来,让我看看。”主事应了一声,取来试卷,递给冯延巳。冯延巳看了一遍,又递给孙晟,道:“孙相,你看看,这哪里是李云博作的诗赋?”孙晟接过,浏览一遍,说道:“这样的辞章,的确稀松平常,绝对不是李云博的诗赋。陛下,微臣这里有他的旧作,比这试卷上的高出不止一两个档次。的确有些蹊跷。”李璟拿来试卷和李云博的旧作,略微对比一下,也觉得有天壤之别,不解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哪有即席赋诗才情顿涌,贡院科考狗屎不如。奇哉怪也。”



江文蔚道:“陛下,您看看这气贯长虹的策文,和这诗赋相比,谁会相信这是同一人之手笔?”



李璟拿过策文,看着看着,不免念出声来:



……乱世之中,欲求民安,实乃欺名盗世耳!天下大乱,国必不稳,家族离散,人若飘萍。当今之世,各朝募征壮丁以强兵,禁铁买卖以制戈,搜求民财以充饷,本为固国自保,却借保国安民攻征杀伐,命贱若洪荒饿殍,人死如枯山草芥,垒骨似乱岗弃石。而苛政酷吏,亦借此巧立名目、强取豪夺、横征暴敛,恨不得敲骨吸髓、掘地三尺,刮尽脂膏中饱私囊。民众饥寒无眼正视,田园荒芜少心体察,鸡鸣不再,城乡萧条,衣衫褴褛,难民漫道。敢问天下不安,何来国安;家国不安,何来民安?



“天下不安,何来国安;家国不安,何来民安?反问得好!”李璟反复诵着,拍案叫绝,他急不可耐地往下读去:



……或曰:乱世之际,治乱之策,安民之道,在与民食,在以愚民。民以食为天,有食者安,何以言乱?愚民纲常,深缚民心,则必无刁民作乱。此等腐儒之论,岂不大谬!古人云:宁做太平犬,不做乱离人。……由是观之,乱世无安民,安民在治世,此亘古恒常之理也。



……大凡欲得安民之世,得需有安民之心。安民之心,一言以蔽之,得有秦皇汉武之雄主,胸怀天下之志,腑纳百川之流,口吐周公之哺,手举仁义之旗,上承天意,下应民心,振臂高呼,天下响应,以百折不挠之勇气匡扶人间正道,一统天下,结束乱世……



“真的是绝世妙文!”李璟一口气读完,仍然爱不释手,“这个李云博,当真是个乱世奇才,若为我朝所用,将对朝廷未来大业定有襄助。只是,这策文如此大气,那科考诗赋,如何这等地捡不上手呢?”



孙晟道:“启奏皇上,老臣也觉奇怪。李云博一直以异国俘囚、待罪辇下为借口,不愿参加科考。经过我等一干文臣反复却说,才勉强答应参加。而考了两科之后,突然一病不起。微臣请示皇上,推迟三天才考完最后一科。老臣奇怪的是,好好的身体,两场都考得很一般,为何大病一场尚未痊愈,怎么偏偏考了个第一?”



“你们都被他耍了,这小子是在装病!”冯延巳突然大声说道,“这不很明显吗,他想胡乱应付一通,考了两科,于是装病,不去考策问,自然入不了围,也还了诸位大人一再勉励的人情。只是造化弄人,没想到弄巧成拙,皇上偏偏生就个爱才之心,为了他推迟考试。他这病自然就装不成了。哈哈。”



孙晟争辨道:“李云博的病情,老夫验过,的确高烧不退,卧床不起。这,难道还有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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