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头看了一遍。
人交北衙。卷留大理寺。副录随牌,限制语不得裁去。
这一次,他按下了指印。
两署落完押,转押随即生效。
* * *
北衙役卒催他起身时,谢无咎却看向那名大理寺评事。
“现案问答还有一处须续明。”
校尉道:“你往后在北衙答。”
“不是新案答话。”谢无咎道,“是我先前所说‘第一程’的范围。”
六月底那张制度问纸被调出副录。原答只写边地急报与常簿分路,又写北来粮运入京计结可能经过芦湾。京中诸署很容易把“第一程”理解为文书入京后的第一处收受,继续在兵部、刑部和大理寺之间打转。
录事铺开一张窄纸。
谢无咎被铐着,右手不能完全伸直。他仍握住笔,在原答页号后写下:
“本人前答所称边地急报第一程,指具报自边地起递,至首处接收、转出之间一程;不在京城。京中后誊、会审及各署收文,皆在其后。个案原记是否尚存,仍须据实核明。”
北衙校尉扫了一眼。
“人都要走了,还替旧案补路?”
谢无咎放下笔。
“正因人要走,才不能让两桩案跟着混成一桩。”
录事念回,他在续明纸旁按下第二枚指印。窄纸取得新页号,收入留寺的现案正卷。外案房另出一张收讫副凭,随方才那份家属异议一并送往二门外。
门扇再次开启。
这一次,谢无咎只看见空下来的外案长桌。那角素青裙裾已经不在。
他被北衙役卒押出另一道门。午初的日光落在石阶上,白得刺眼。门外停着一辆无纹黑车,车厢窄,四面钉铁。大理寺旧拘牌留在身后,北衙的新领牌贴着腕骨,一路轻响。
他没有回头。
黑车带走了人,大理寺正卷仍留在原架。留寺卷里,又多了一句尚未找到答案的话——
第一程,不在京城。(3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