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盘仍放在北案中央,盘里没有纸。



萧承彻没有让录事把“无人呈原本”当作第一端的最终答案。他命人另取三张持本格,分别送到大理寺、刑部和兵部案前。



每张纸只有四栏:今日所持何物,何时由何处入本署,纸上记载所据前一层文书为何,可核交割号是什么。



“不问你们猜原本去了哪里。”萧承彻道,“只把手里这张纸往前接。接得上便写号,接不上就写到哪一处断。”



三张窄纸被压在三方官卷旁。



沈照檀坐在西墙侧席,看得见各栏题头,看不见官员落笔以前翻开的整页正文。



午鼓敲过,门吏把饭食分送四席,三署卷册仍留在各自纸盘内,谁也不得借停箸携纸出房。众人只歇了半盏茶,第一张持本格便送到大理寺案前。



今日所持,是谢无咎现案随旧谳卷带入的会审抄文,以及后来从刑部回取的会审副底抄件、引录底限项核单。



现案原先那张抄文没有独立收文号。



卷内只把它列在旧谳所据之下,正文与刑部后来送来的副底抄件近同,角注却只余后两个字。大理寺能证明它今日在现案里,不能证明它当初由刑部哪一道交割送来,也不能因两张文字近同,便写成现案抄文必由眼前这张刑部副底转抄。



评事在第三栏写“据旧会审文,具体所据未载”,第四栏空了片刻,最终落下“未见”。



刑部主簿看着那两个字:“本部已经把会审副底送来,何以还写交割未见?”



评事道:“现在送来的封号有。承安七年这张纸如何进旧谳卷,没有。”



“正文相同。”



“相同可以并列核文,不能替入卷交割造号。”



大理寺在自己那张持本格落了押。第一根往前追的线只到“旧会审文”四字,没有碰到最初报文。



*  *  *



第二张持本格轮到刑部。刑部今日所持两层纸。



一层是承安七年会审副底中的案录抄文,右上角另录“冬月十八收”。



一层是乙字二十七号会审引录底,题头写“引北报疫亡文”,两处关键行文与会审抄件相同。



萧承彻连问冬月十八由谁收、收在何处、收的是最初报文还是会审抄文。刑部主簿逐项答:“现纸未记,角注也不能说明收的是哪一层纸。”录事照答填入持本格。



引录底虽写“引北报”,也没有所引北报的完整题名、页号或收文号。“引”可能是全引、摘引,也可能把数段并成一段,不能单凭一字接回原纸。



刑部回文另有一句旧注:“最初报文随年限归并。”萧承彻接连追问并入何卷、何时归并、由谁交收,主簿也只能逐项答:“卷号未见,年月未见,旧交割未核出。”



主簿每答一次,持本格上便多一个“未见”。他没有改称原本已经散失,也没有把“归并”解释成销毁。那句旧注只证明曾有人用过“随年限归并”五字,不能说明归并动作是否完成,更不能说明今日应到哪里取纸。



刑部的线比大理寺多走了一步:从会审抄文走到引录底,从引录底走到一个没有编号的“北报”,随后也断了。



刑部主簿落押前,忽然看向家属侧席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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