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上前。



灰篷车可能是亲友来接,也可能是程敬安自己早已雇好;没有呼救和打斗,不等于自愿,更不能证明他知道今日会有官差来。



寺卒再次叩门,门板受力后往里开了半寸。门没有上锁。



坊正和房东一同验过门扣,录事先在核寻票背面记“未破锁”,才让寺卒推门。沈照檀仍留在外面,只能从门缝看见半方院地。



灶边那只铜壶刚被录事提到门口,壶底仍温。录事立在门内,把所见逐项念回:矮桌上摆着半碗冷面和一碟切到一半的腌萝卜,筷子横在碗沿,旁边还落着几点新鲜水渍。



念到末了,他又添一句:屋里没有翻打痕迹。



房东在门外逐件辨认:“墙上灰褂不见了。床边那个小布包也不在。箱笼都还是原样。”



录事不许寺卒碰箱笼。



他们只查看敞开的桌面、墙钉和门边纸篮,寻找能确认居者身份的显见役籍。纸篮里多是旧租税票和几张药铺收条。最下面露出一角红框,纸头写着“临差”二字,右栏正有程敬安姓名。



录事让坊正、房东一同上前,先记纸张原位,才把旧票从篮中抽出。



那不是修箱钱票。



票面日期在冬月二十九之后。程敬安与另两名临役领车一辆,自城西临储所搬出“北境旧案杂卷二篓、封匣一具”,送往兵部外收房。



没有卷名,没有页数,也没有写封匣里装了什么。



交收栏留着半枚兵部外收小印,下面是一行簿号:



簿号是“兵外杂收冬字四十一”,票背另有四字:差毕销名。



这只能说明,程敬安从沈府转外差后,最后一项临差曾经搬运北境旧案杂物。不能说明退奁车去了城西临储所,不能说明三只修整箱与两篓一匣有关,更不能说明那批杂卷中有最初疫报。



录事隔着门槛,把票面逐字念了一遍。坊正与房东核听后按押,原票仍放回纸篮。寺卒退出院门,门扣重新合拢,坊正在封纸上写明只核显见旧票、箱柜未动。



沈照檀没有追那辆灰篷车。



核寻票只准找人、问址、抄核显见差票;程敬安还不是嫌犯。她若带长风私下追车,今日刚争得的“待问”便会被人改写成谢家先行拿人。



她只请录事把灰篷车离开时刻、旧居尚温和临差票簿号分别记明。



回署的路上,录事把三项抄记封进革囊。沈照檀手中仍没有程敬安,也没有那张旧票;封签末行只照票面落下五个字:兵部外收房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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