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的回文比预料中来得快。送进大理寺核文房时,窗纸上的日影才刚斜过长案。



沈照檀只获准看与她补状三问直接相关的部分。长案上摆着三张纸:谢无咎现案原先所引的盖印抄件、刑部随回文送来的会审抄件,以及一张尚未落字的核文单。



书吏先把规矩说在前面:“不验纸年,不辨墨年,不追哪一名旧吏写过。今日只校两张纸上有什么、少什么。”



“可以。”



“也不因不同笔迹便议旧案真假。”



“我只核来处。”



两张纸都不能交到她手中。书吏先念封号,再由另一名核文吏点页,在长案中间横放一根窄木尺。沈照檀只能坐在尺外看;若要指出某字,须由书吏以竹签代点。每挪一次镇纸,核文单旁的时刻栏便添一笔。



这规矩费事,却也意味着今日看见的每一处差别,不能在散场后被谁说成家属动过纸。



书吏把两张抄件上缘压齐,又取两枚小镇纸固定四角。



正文几乎逐字相同。“冬月十四,营中疫作”都在第一段;“择九具覆验”同样落在第二段末;第三段起首也都是“右列九尸”。连正文中间那处省略记号,位置都只差半字。



差别在右上角。



现案抄件把正文誊在行栏正中,角上只留下收文字样的后半。刑部抄件却在栏外另起一笔,完整抄了“冬月十八收”。五个字向左下斜挤,最后一个“收”几乎碰到正文第一行。



书吏道:“旧纸页角原有补注,誊副时一并录来,很常见。”



沈照檀没有反驳,只问:“正文和角注,是不是同一只手?”



书吏把纸推近窗前。正文的横画收得平,转折方正;角注用的是窄笔,两个“月”字的内横一长一短,落笔也比正文轻。



“不是同手。”他道,“所以才说是后补角注。”



“何时补?”



“旧底没有写。”



“照哪一张纸补?”



“也没有写。”



书吏提笔要在核文单上落“角注系后补,不碍正文”。



沈照檀道:“‘不碍正文’从何得出?”



“角注只是收文日。”



“收的是什么,今日午前的问答没有答案;哪里收的,也没有答案。既然都不知道,怎么先写不碍?”



书吏停笔:“夫人想写它是后来添上去的?”



“它本来就是另手后录。”



“后录不等于有人篡改。”



“所以也不写篡改。”



沈照檀把空白核文单转过来,指着上下两栏:“正文一栏,写据何本、何时誊;角注一栏,也写据何本、何时誊。今日查不到,便各写待查。不能用一句‘后补无碍’,把两个来处合成一个。”



书吏看向里间。昨日承问的评事正翻看刑部回文,没有替任何一边说话,只道:“照纸面写。”



另一名核文吏忽然道:“现案这张角注不全,既然刑部送来了全字,不如照全本重誊一张,替下旧抄。往后承办也省得两头看。”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3)

章节目录

换嫁叛臣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檀墨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檀墨并收藏换嫁叛臣府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