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漫过檐角时,公义庄那盏守夜的白灯已经撤了。



岳秉义的素棺仍停在东厢,四角木钉昨日午前落下,钉帽上还带着新鲜木屑。义庄掌事把入殓簿摊在门边小案上,大理寺值房书吏则拿着昨日写成的报亡窄纸,逐项补录。



“京兆验单,锐器伤重而亡,行凶者未明。”



书吏念一句,掌事核一句。验单编号、正式钉棺时刻、在场见证人的姓名,都添在窄纸背面。昨夜替岳留白灯的穷户也来按了指印,仍只证明见过他修车、见过他被抬进义庄,不替那一刀认主人。



书吏又绕到棺尾,核了义庄昨日留下的封记。棺盖已经依规钉死,不再为今日补录重启;后续是暂厝、下葬还是由在外亲属另作安排,也只归义庄丧簿,不写进谢无咎现案。



沈照檀站在廊下听完,问道:“这张纸今日归哪一处?”



“谢无咎现案。”书吏吹干最后一行墨,“昨日已经说过,报亡只作附记。”



“附在什么之后?”



书吏抬眼看她:“夫人要问归页次序,得回值房。义庄只管人何时入棺。”



他说完,将窄纸夹进灰布文袋。袋面已有昨日落下的“岳秉义报亡”五字,右下角又新添一行小字:“已殓,不再续传。”



沈照檀看了片刻,没有要求划掉。



岳确实已经入殓,官署也不可能再传一个死人。她若连这一句都不许写,反而像要遮住证人的死。



“我随你回值房。”她道。



书吏皱了皱眉:“补录已经念回,夫人还跟去做什么?”



“前日我是现案补陈的具状人。今日只看这张附记放在哪里,不会碰别页。”



义庄掌事把入殓簿合上,在交付栏落了名。灰布文袋从他手中交到书吏手里,时刻写得清楚。沈照檀没有再靠近棺木,带着长风上车,跟在大理寺的青篷小车之后。



昨日该送到方小川手里的凭据已经送到。她今日跟去值房,只为亲眼看着那三页问纸排在报亡附记之前。



*  *  *



大理寺值房的核文案上摆着两只薄匣。



左边是谢无咎现案的候核材料,右边收当日新到的附纸。书吏解开灰布文袋,先把报亡窄纸放在左匣最上面,才从下面取出岳秉义那三页问纸。



三页纸的骑缝名和掌印都在,第一页写他自行到署,末页仍留着被圈去的“疫亡”二字。纸边压着一枚窄签,写明“人已报亡”。



书吏把窄签移到首页,招呼录事:“重排一下。先报亡,后附生前问纸。往后承办的人打开匣子,先知道不必再发续传。”



录事应声去取页签。



沈照檀道:“报亡纸形成在前日问纸之后,不能排到问纸之前。”



“只是挪归卷次序,不改一个字。”



“次序也是卷里的一部分。”



书吏把窄纸按住:“人已经死了,这才是承办人最先要知道的事。若按旧次序先读三页问答,再到末尾才见报亡,白发一道传票,算谁的差错?”



“目录首页可以注已亡,续传名册也应销去岳秉义。”沈照檀道,“我不拦你们写明人死了。可原纸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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