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他们坐:“先说你想写什么。”



沈照檀没有拿出整匣旧卷,只将案子压成几句话:十五年前北境一处军营收进九具异常尸身,有收殓卒亲眼见过;两日后营中才报时疫,验看记录却将九人列为疫亡;冬月十四又有人补押临牒。如今她怀疑九人并非病死,验状与放行手续都经过改造,谢家通敌误军之罪也由此遭人构陷。



“够了。”卫砚山打断她,“你刚才说了几桩?”



“一桩旧案。”



“六桩。”



他屈指逐一数来:尸身何时入营,是一桩;为何而死,是一桩;时疫何时报起,是一桩;临牒是否后补,是一桩;谁改验状,是一桩;谢家是否被构陷,又是一桩。



“一个收殓卒全能亲眼看见?”



岳秉义道:“不能。”



卫砚山第一次正眼看他:“九人怎么死的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谁让车进营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谁改了验看记录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谢家冤不冤?”



岳秉义顿了顿:“我只知道我看见的,不替谁喊冤。”



卫砚山的手停在桌上。



“这一句还像证人。”



沈照檀问:“若把他所知与我手中的其他线索一并呈上呢?”



“你所谓一并,是把每处缺口都拿猜测补齐。”卫砚山道,“医理说尸象不像疫死,只能证明死因可疑,不能替他说亲眼见过下毒。十四日有人补押,只能证明十四日落过押,不能替他说十二日是谁放车。你把六桩捆成一捆,对方只要拆断最虚的一根,便能说余下全是同一套攀附。”



这正是鲁成石那场假证留下的险处。



满城已经有人等着把岳秉义叫作第二个买来的旧卒。话越完整,越像事先教过;结论越大,越容易从其中挑出一句他不可能亲见的话。



卫砚山问岳秉义:“你最早何时见到九人?”



“冬月十二,晚食梆以后。”



“为何记得日子?”



“那日我要托南返粮车送外孙的生辰结。麻绳落进尸血,我又重打了一枚。”



“当时营中已经报疫?”



“没有白幡,没有封棚,也没有石灰。到十四日天亮才有。”



“十四日你又看见什么?”



“九人还在原位。来人从头数到尾,说作覆验。午后有人在值房补押,我守过晾纸的炭火。”



卫砚山没有问补押的人是谁。



他只看向沈照檀:“这里头哪一句能在官卷里找到另一头?”



沈照檀原本想答临牒。



可十四日补押只能与岳的目击相互印证,仍解释不了十二日车如何进营。生辰结能说明老人为何记得日子,却只是他的私人锚点。尸象的医理异常又会把问题带向死因,立刻招来另一场更难的争执。



真正已经有官面另一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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