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半圈是方小川常用的回结,表示已经看见来人,也愿意接路。



岳秉义没有立刻进茶棚。他在对面菜摊后等了半刻,看何逢生有没有带人回头搜南坡,也看沈照檀来时带了多少人。



“你只带了昨夜这些。”他看向沈照檀,“所以我进来。”



这不是全信。



他信的是她看懂断绳以后,没有夺回替人选择去路的权力。



沈照檀问:“追你的人还会回来。”



“会。”岳秉义道,“所以小川不能再换一间屋藏。”



方小川立刻在板上写:一起走。



岳秉义看见了,没有训斥,只把写字板转向自己,在那四个字下划了一道。



“昨夜可以一起定分路,今日也可以各自定往后。”他说,“我要留下说话。你要离开他们够得着的地方。”



方小川攥紧笔,迟迟没有落下第二行。



沈照檀没有替任何一方劝。她问岳秉义:“你要我如何送他?”



“不是西山换东山,也不是从药庄换到谁家后院。”岳秉义道,“出京。去一个搜我的人不能顺手把他拿来逼我的地方。走哪条路,由你想;他肯不肯走,由他自己答。”



“他出城以后,你呢?”



“我不进谢府,也不再住你们找的藏处。”



岳秉义坐到方小川对面,将残缺的右手放在桌面。他从前肯在晒场复原冬月十四那间值房,是因为沈照檀只问亲见,不替他添猜测。可那些话终究说在私下,记录也握在谢家手里。



鲁成石投门翻口以后,满城已经有了一套现成说辞:谢家花钱买旧卒,教人口供,为叛臣翻案。



若岳秉义再由谢府藏着、养着,等口供问齐才送到官前,无论他说得多真,都像第二个被修整好的证人。



“要我说,就在官面说。”他道,“哪一署肯受,你来选。问话时要有记事书吏,我说一句,他记一句;记完念给我听,我认得便按指印,不认的当场划掉。”



“在那以前呢?”



“不再问旧案。”



“若官署先扣你,不肯让外人知道问了什么?”



“那是我进官门该担的险。”



沈照檀看着他:“你担得起,小川未必担得起。你一旦进门,他还在京中,对方只需先拿他。”



“所以他先走。”



两项条件首尾相扣,拆不开。



先送方小川离京,岳秉义才现身官面;岳秉义又拒绝留在谢家,沈照檀便无法保证送走少年以后,老人还会按约出现。对她而言,这是拿一个已经到手的活证,换一句没有押据的话。



对岳秉义而言,却也是把外孙先交到她手里,再独自走进一扇未必出得来的门。



谁都不能只要求对方先押上全部。



“我可以应你。”沈照檀道,“但我也有一条。”



岳秉义示意她说。



“官面问到你没有亲见的事,你仍说不知道。谁的罪、谁的冤,都不由你替我们补全。记录若不许当场念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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