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押。



太叔公没有立刻提旧案,只问冬日前哨如何领炭。



鲁成石答:“每五日由一铺领一次,雪封路便合领两份。”



“杂役吃哪一锅饭?”另一名族老问。



“不入正军灶,跟着当日派差的铺吃。若赶上夜差,伙房留一桶稀粥。”



“北门到外哨走多久?”



“空身小半个时辰,雪天要多一刻。运水车更慢。”



太叔公忽然问:“十五年前你已四十四岁,为何还只是无籍杂役?”



鲁成石没有慌。他卷起左边裤脚,胫骨外侧有一道陈年凹痕:“年轻时叫翻车压坏过腿,跑不快,也骑不得马。正军不收,跟军做粗活却还能挣口饭。”



伤是真的,年岁也对得上。另一名族老又让他示范冬日如何裹脚布,他没有碰谢府备下的新布,只拿自己的旧袜折了两下,露出脚踝容易进雪的位置。



这些动作同样像真的。



一个假证人不必一生都是假。鲁成石可能确实在别处跟过军、吃过冻粥,也可能真有一条被车压坏的腿。正因十句里掺着七句自己的旧日子,剩下三句才更容易骗过人。



这些答案未必都真,却答得有生活气。炭怎样领、冷粥如何留、雪地里车比人慢多少,都不像昨夜那些直奔结论的大话。



鲁成石不是一个随口编两句便来撞运气的蠢人。



他像是被人教过。



或许他也真在别处做过军中杂役,只把一段熟悉的苦日子套进了不属于自己的旧案。



太叔公与另一名族老对视一眼。



“你说自己在北门外当差,”太叔公像是在回想,“那处后来是不是另拨给了折锋营?”



“正是。”鲁成石立刻道。



屋中极静。



他没有察觉异样,反而露出终于遇到知情人的神情:“太叔公也记得?小人原本就在折锋营做杂役。后来营里缺传话的,才让我往主营来回跑。”



太叔公没有看沈照檀,只慢慢问:“折锋营的旗是什么样?”



“黑底,右下缺一角。”



“旗上可有字?”



“没有字,绣一把断刀。风大时卷起来,只看得见半截白刃。”



“营房在哪一铺?”另一名族老问。



“二铺北坡。背风,旁边有口冻井。”



太叔公故意把茶盏碰翻了一点。曹嬷嬷进来换桌布,问话停了片刻。待众人重新坐定,另一名族老越过营旗,改问九人如何装车。



鲁成石答完抬尸次序,竟自己把话绕了回来:“折锋营离主营远,所以车到北门时已经落黑。若是近处的人,何必专门套车。”



这一次,没有人再把那个名字递到他嘴边。



一个不存在的营,转眼有了旗,有了断刀,也有了背风营房与一口冻井。



青黛始终只记问答,没有抬头。



沈照檀问:“你昨夜说,九人是在外哨兵帐中断气。是哪一处兵帐?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换嫁叛臣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檀墨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檀墨并收藏换嫁叛臣府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