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色木心间,三行褐黑烙痕显了出来。
戊七送伤客。
灯灭问岳。
初一西绳。
末尾另有三枚圆点,第一点浅,后两点深。
方小川在窗内忽然敲了敲床板。
一下轻,两下重。
青黛把写字板送到窗边。方小川握笔的手仍有些虚,写得却很快:
“青灯若不应,逢初一,听三鼓。”
这是外祖与他在芦湾分路时留下的后半句。先前青灯宅尚在,柳嬷嬷也已经现身,他便没有越过第一处落脚点再写后路;如今亲眼看见焦梁末尾的三点,才知道那句嘱咐指向何处。
沈照檀没有责怪他留话。逃亡路上的人若把所有退路一次交尽,便活不到今日。
这只能证明老卒近日仍教过同样的节奏,也让十五年前的旧规与眼下重新接上;它不能证明梁上的字是谁所留,更不能证明当年那名伤客就是方小川的外祖。
盐课书手问:“戊七是什么?”
“西栈临时车牌。”沈照檀道,“昨夜梁外旧结已经见过同号。”
她没有再往下说。
“送伤客”是顾氏对来人的称呼,只能说明母亲把那人当伤者接入青灯宅。沈怀章为何会随戊七平车而来,是自愿送人、奉命押送,还是半途受托,焦梁一个字也没有回答。
但它把两段断路接上了。
十五年前,戊七车从西栈把一名受伤北地人送入青灯。宅子若毁、青灯若灭,活着的人便不再回宅,而去“问岳”。
“城南东岳庙。”柳嬷嬷道,“每逢初一有香会,西边尽是补旧绳、卖套索的小摊。人多,摊子也换得快,见过谁都说不清。”
今日正是六月初一,东岳庙的香会已经开了。
待焦木与残砖清点完,书手封起火后清单,两名皂隶才带着邻户离开。里正仍守在门外,长风则把众人带回前屋窗下,避开街上往来的耳目。
长风问:“去哪个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嬷嬷说完,看向沈照檀。昨夜之前,她会把这句话留在喉咙里,宁可自己带进坟里,也不肯交给一个可能只想夺物的人。
如今她将手伸进衣襟,从贴身小袋里摸出一截烧得发黄的灯芯。灯芯不是什么凭据,只是她守约多年留下的记认。
“夫人把地方留在梁里,把问句留给我。到了西边绳摊,要问:‘旧灯借一焰?’”
“如何答?”
“不借火,等三鼓。”柳嬷嬷道,“答完,要在摊板上轻敲一下、重敲两下。少一句,多一下,都不是接路的人。”
“这口令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我只知道自己的这一半。夫人从不让一个人握全路。”
她不知道老卒姓名,不知道他如今长什么模样,更不知道隔了十五年,他是否还会守这条旧规矩。她交出的不是藏身地址,只是青灯毁后,失路之人可能再碰上的下一盏灯。
书手离开前只抄了梁上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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