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收了三十文钉钱,只拿其中十文买香,余下又塞回孩子手里。



等一行人回到矮棚,日头已经穿过云层。



何守成洗净手,在门槛上坐下:“夫人问吧。”



沈照檀取出乌木牌,没有递过去,只让它停在自己掌心。



老人看了一眼,弯腰去收地上的刨花。



“不认得。”



“我还没问。”



“你们这种人拿着死人东西来,无非问三句话:哪来的,谁用过,埋在哪儿。”何守成把刨花拢进竹筐,“三句我都不知道。”



“我只问,‘停九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


老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

“九个死人?”沈照檀故意问。



“胡说。”何守成脱口斥道,“是第九停位。”



棚中静了。



何守成闭了闭眼,知道这句话已经收不回去。他伸手道:“给我看。”



沈照檀这才把木牌递给他。



老人拇指从那个模糊的“殓”字上抹过去,又看了看顶端磨白的旧绳。没有迎着光细验,也没有翻来覆去,只把牌子握在手里掂了一下。



“从前义庄收尸,活契记人名,死牌不记。牌正面刻‘殓’,背面写停位,挂在脚头。领棺时牌归柜,再轮给下一具。”他把牌子搁回门槛,“所以‘停九’不是九个人,更不是什么第九具尸。它只说那人当时停在九号木架。”



“哪一家义庄?”



“京郊三家都用过这法子。”



“你守的是其中哪一家?”



何守成抬眼。



沈照檀平静道:“若只是听人说过,你不会一眼便知道它该归哪只柜。昨夜那座旧殓房的小棚,钥匙又恰好在你手里。你守过那里,也守过其中一家义庄。”



老人盯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意很短,带着一点被揭破后的疲惫。



“谢家的少夫人,果然不像传言里只会查账。”



“你也不像一个只会钉棺的老人。”



“安济义庄。”何守成道,“从前庄里穷,掌事喝醉了便不管事。我替他管了十二年,名册、停位、埋地,都是我过手。后来义庄烧过一次,死了人,我就不干了。”



“十五年前,安济义庄接过一批从北边来的棺车。”



这一次,何守成没有立刻否认。



风从破棚间穿过,吹得刨花打了个旋。



“京里每日都有人死,北边来的也不少。”



“平常棺车不会先在城西旧殓房换牌,也不会让义庄的人不得开棺,只照外头的签数收位。”沈照檀看着他,“那一批有官差押送,却没进官设漏泽园;停了一夜,天没亮又被人领走。你记得。”



这几句有真有假。旧殓房中离地木架与排水石槽是长风亲眼所见;换牌、官差与天亮前领走,却是她顺着何守成方才的规矩往前递的一把空刀。



老人若全不知情,只会问她从何听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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