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,“我娘家这条线早就被人攥在手心里了。”



前世她就是被这条线、被这“父慈女孝”的体面,一步一步送进裴府、送上死路的。



这一世,那只手又来了,还是同一套。



可这一面,比前两面,都难。



太夫人那一面,是为难。她可以跪、可以求,凭的是太夫人心里那点“信她”的余烬。



裴府那一面,是敌人。敌人放冷箭,她忍着、按着,等时机。



可沈怀章这一面——是她名义上的父亲,孝道是压在头顶、搬不开的一座山。



她不能像对二房那样,引经据典、寸步不让地反将回去。她若当面忤逆了父亲、当众驳了这“慈父召女”的体面,那一顶“不孝”的帽子,会比“不祥”“构陷”更快地,压垮她在谢府仅剩的那一线正当性。



到那时,太夫人给的“几日”,都未必保得住。



正面硬抗是死路,她得借力打力。



她铺开素笺,亲自给沈家回信。落笔头一段,先把“孝”字,做得足足的。



谢父亲挂念,谢母亲悬心;女儿在谢府一切都好,请父亲保重身子、好生延医问药;女儿虽不能侍奉汤药于膝前,日日都向着沈家的方向,为父亲祈安。



姿态做尽,挑不出一个“不孝”的字。



然后她话锋一转,把“义”摆了上来。



她写道:正因世子蒙难、谢家多艰,女儿身为谢家新妇,此刻更当守在夫家,替夫君守住门户、侍奉太夫人。若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,弃夫家于不顾、回娘家“避祸”——传出去便是“夫君一有难、妻便弃门而走”。



这话损的不是女儿一个人。损的是沈家的清誉——叫满京城都看着,沈家教出来的女儿,是个见难就躲、不能与夫家共患难的。父亲一世清名,女儿万不敢叫它因这一趟“避祸”受了污。



她把“孝”与“义”,摆到了一处。父亲要她尽孝、回家;可她若回了家,便是失了为妻的“义”、坏了沈家的“名”。这两样,恰恰是沈怀章最看重的东西。



她把信封好,亲手交到那孟妈妈手里。



“劳妈妈跑这一趟。”她语声温和,“这信烦你原样带回去,呈给父亲、母亲。我的孝心都在里头了。”



孟妈妈接了信,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。她原是来接人的,接的却是一封不肯回去的信。她还想再劝两句,沈照檀已起身相送,姿态做得周全,话却滴水不漏,半个“不”字都没说,那两个“接姑奶奶回府”的字眼,竟一句都没能落到实处。



孟妈妈到底没能再开口,福了福身,带着那几抬原封未动的礼悻悻去了。



一封信递回去,这趟“暂避”,便先被她软软地挡了回去。



挡不死,可拖得住。



明面上拖住了,暗里她一刻没敢松。



她连夜又把那两个活口的藏处,挪了一回——挪到连曹嬷嬷都只知其一、不知其二的地方。死证则拆成了几处,分开收,绝不叫它们再聚在一处、一锅端了去。



她又把沁芳院里、近来新添的、沈家或林氏可能递过手的人,悄悄理了一遍。但凡来路不清的,一律调离了要紧的地方。



沈家想往谢府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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