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纸文书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真要禳,该去禳那桩旧案,禳那个十几年前,把谢家半门男丁送进去的人。请高僧来给我合八字——合得退大理寺的人么?”



那姚妈妈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她原想着拿“孝悌长幼”压一压这位新妇,没料到三两句话,就被堵得一个字都接不上来。



“这……奴婢,奴婢只是传个话。”



“那便请妈妈,把这话原样带回去。”沈照檀淡淡道,“就说谢家新妇谢太叔公记挂;世子的事,自有朝廷的章程,禳煞合八字,反倒落了外人的话柄,说谢家慌了神、自乱了阵脚。这才是真的不吉。”



姚妈妈讪讪地福了福身,到底没敢再提那“禳一禳”的话,悻悻去了。



她退出去,沈照檀脸上的平静才淡下来,只觉荒唐又心寒——什么禳煞,分明是要借这“克夫”二字,把世子被带走这笔账,一笔一笔算到她头上。



*  *  *



更狠的一击,从府外来。



午后,曹嬷嬷脸色发白地进来回话。



“夫人,外头……外头也有风声了。”



“说什么?”



“说……”曹嬷嬷咽了口气,“说世子夫人手段狠戾,进了谢府便挟私构陷,把娘家的旧账、姻亲的往来,都污作罪证;说您是为给谢家旧案翻盘,不惜攀扯清贵世家、扰乱朝堂。”



“这话,从哪儿来?”



“传得有鼻子有眼,像是……从那几家姻亲世家的门里递出来的。”曹嬷嬷压低了声,“话里话外护的是裴府。”



沈照檀握着茶盏的手,停住了。



裴府。



她昨夜才把那一笔落到“裴府东院”四个字上,今日裴府那只手就反过来咬她了。



挟私构陷。攀诬世家。



好一顶帽子。



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,把这两股风在心里对到了一处。



内里这股“不祥”,是二房放的。二房要的是趁世子不在、趁人心乱,把她从掌事的位子上拉下来,夺回内宅,再把孙管事那条被她斩断的手重新接上。



外头这股“构陷”,是裴府放的。裴府要的是趁世子不在、趁她孤立,先把她的名声做臭——一个“挟私构陷、攀诬世家”的新妇,往后再说什么“裴府下毒”,旁人只会当她是疯狗乱咬、攀诬泄愤。



把她那一笔刚刚落实的“裴府”从根上堵死,叫它再也递不出去。



二房要的是内宅。裴府要的是她的命门。



原本,这两家各怀心思,井水不犯河水。



可这一回它们合流了。



沈照檀盯着窗外那片灰沉沉的天,心里反倒慢慢静了。



二房和裴府,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。一个是谢府内宅争权的婶母,一个是朱雀坊里清贵的世家。



它们凭什么,在同一日里,一个放“不祥”、一个放“构陷”,齐齐冲着她来?



只因为,它们此刻怕的是同一样东西——



她手里那两个活口,那一沓死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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