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再开口,可一开口,就要去碰这些账,而这些账她碰不得。
* * *
那几位长辈把账册传看了一回。那位最长的,把工伤贴和病册并在一处,又翻回去对了对日子,末了搁下,叹了口气。
“老身今日来,原是听说新妇治家太严,要替府里说句公道话。”他缓缓道,“如今这账摆在眼前——这哪里是严,这是该查。这几本账,要不是有人一笔一笔抠出来,烂在府里,迟早是要出大事的。”
另一位也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我方才还嗔怪世子夫人动了旧人,原来这些旧人,本就不干净。”
谢二夫人在客位上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敢接这话。
太夫人一直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几位长辈传看账册,看着谢二夫人那张白下去的脸,手里的念珠,又慢慢捻了起来。
捻到最后,她把念珠一收。
“账都看过了。”老人家声音慢,却比昨日定,“照檀查的是真账。动的是真该动的人。”
她看向那几位长辈。
“昨儿我说缓一缓,是怕底下人心不安。今儿这账摆出来,我也明白了——人心不安的,不是被照檀查的清白人,是账上有鬼、心里有鬼的那几个。”
她转回来看着沈照檀,一字一句:
“这账,是我准你清的。你按着规矩,清下去。谁要拦,先来问我。”
这一句,把昨日那道松开的缝,重新合上了。
沈照檀垂下眼,行了一礼。
“是。”
掌事牌重新稳稳地回到了她手里。
谢二夫人这一城,到底是缩了回去。
* * *
赢得漂亮。
可沈照檀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快,她总觉得赢得太响了些。
这预感到傍晚就应了。
长风从外头回来,脸色是从没有过的急。
“夫人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出事了。”
沈照檀心一沉:“说。”
“东院那个小药工——”长风道,“就是年初借故避出京、见过东院小灶配丸的那个。我们一直远远盯着、护着他的那个。”
“今儿一早,他被人寻了去。”
沈照檀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“官面?”
“不是。”长风摇头,“是私下里。来的人没穿号衣,悄没声地,把他从落脚的地方带走了。我们的人想拦,又怕一拦就露了,反害了他,只能远远缀着,跟丢了。”
不是官面。
是府外那一头,自己动的。
* * *
“还有。”长风咽了口气,“瑞香铺后院、御药街那几处,孙婆子素日往来的接头点。这两日,接连‘歇业修整’了。”
“瑞香铺后院贴了张‘修整’的条子,门关着,人不知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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