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一动,把这句话,悄悄记在了心里——这半枚玉牵着的,或许,远不止眼前这一条断了大半的线。



*  *  *



轮到沈照檀把她这半张图摊给他看。



她没有遮掩。这些日子在内宅、在裴府线上查的,她一条一条说给他听。



“内宅里,那只补‘旧规’、做‘病退’的手,我查到了它伸进谢府的那个节点——孙婆子。”她道,“顺着孙婆子,从府外的瑞香铺、御药街那头,一路伸进来。”



“裴府东院的药局,去年收过同春堂一批‘养身丸料’,入账别署‘东院’;那东院的药,是裴行舟本人管着的。”



“还有,”她声音低了一分,“沈令姝在裴府,被喂着一味‘安神丸’。她信里写的那些症——嗜睡、健忘、绵软——是凝香的药效。”



她把自己这半张一块一块拼到他那半张旁边。



府外伸进内宅的那条线。裴府亲管着药的东院。北境军粮案里那个以药做局的经办人。三处分在内宅、京城、边关,隔着千里万里拼到一处,那条暗线却几乎接成了一根。



沈照檀伸手,在案上把那三处一线连过去。内宅的孙婆子,连着瑞香铺、御药街;那一路通着同春堂,通着裴府东院;东院的药,又和北境那个以药做局的经办人扯着往来。一笔下来,尽头都拐向同一个地方。



谢无咎看着她指尖落定的那一点,没有说话。那一点上没有字,可两个人都知道那里该填的是什么。



*  *  *



两个人,对着案上并起来的两张半图,都沉默了片刻。



“几乎。”谢无咎先开口,声音很轻,“只是几乎,还不是坐实。”



“嗯。”沈照檀点点头。



这是她这些日子,守得最紧的一个词。



三枚指印,看着像同一只手,可“像”不是“是”。她拿不到沈令姝吃的那颗丸药,验不出它和凝香同源;她查到了孙婆子这个节点,却还没有一笔实证,能把那个落子的人,钉到台面上。



差的,就是把“裴府”这两个字,钉死在谢无咎这桩内宅慢毒上的那一笔。



“你比我稳。”谢无咎又说了一遍这句话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,“换了旁人,拼到这一步,早就拍案说‘就是裴府’了。”



“拍案容易。”沈照檀道,“拍完了,对方一句‘查无实据、攀诬侯府’,前头这些就全成了废纸,人还得搭进去。”



她前世,就是这样被一句“查无实据”,连人带证,一起碾碎的。



这一世,她不肯再急。



谢无咎听她这样说,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道,“我在朝里这些日子,看的也是这个——他们要钉死谢家的旧案,靠的从来不是真凭实据,是‘大家都这么说’。一桩案子,喊的人多了,假的也就成了真的。”



“所以反过来,”沈照檀接道,“咱们要扳它,就不能也靠一句‘我觉得是裴府’。得靠一笔,他们喊破了喉咙,也驳不倒的实证。”

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

那一声里有几分难得的、并肩的暖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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