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寻常大夫照着抄,抄不出这样的心思;得是真懂药、又存心要害人的手,才配得出这样一张看着无害、用着诛心的方。



她又拈起那截药渣。



药渣还封在旧药包里,颜色比寻常煎过的药要深些,捻开来,里头有几丝纤细的、不该出现在风寒方里的根须。她把那药包凑到鼻下,轻轻嗅了一嗅。



煎过的苦味底下,藏着一缕极淡的、收尾微甜的气。



那缕气,她太熟了。



她又对着医录,把方底上那几味药的分量,一笔一笔核了一遍。寻常大夫开风寒方,分量是循着病象加减的;这张方底上的分量,却是循着“要把人放倒”的法子配的——那一味使人困倦的,份量压得格外重;那一味解表发散的,反倒只是个幌子似的添头。



*  *  *



“这不是风寒。”沈照檀放下药渣,声音很轻,“这病册上的‘风寒’,是假的。”



曹嬷嬷一愣:“夫人是说,他没病?”



“他‘病’了。”沈照檀道,“可那病象,不是病出来的——是药喂出来的。”



她指着那张方底。



“这几味药下去,一个好好的人,也会怕冷、乏力、嗜睡、说不清话。看着,就跟害了一场缠绵的风寒一样。等他人也软了、话也糊了,再写一笔‘病退’,谁还会多问?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病人,出府去‘养病’,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


“可他根本不是病。”她道,“是有人拿药,把他做成了一个‘病人’的样子,好把他名正言顺地,送出府去。”



这场病,是药做出来的幌子。



曹嬷嬷的脸色,一点点白了。



她在谢府当差几十年,见过府里旧仆病的病、退的退、走的走,从没多想过一回。如今听夫人这样一拆,背上竟沁出一层冷汗。



“那……孙婆子的‘风寒’,陈五的——”



“先不一概而论。”沈照檀截住她,“一张方底,只能证这一个小药童的‘病退’是假的,是药做的。孙婆子是不是、陈五是不是,还得各验各的,不能拿这一张,去套那两个。”



她守得很紧。可她心里那根弦,已经绷起来了。



*  *  *



因为这一手,她见过。



给谢无咎下的那慢毒,是拿药把人慢慢养昏;眼下这“病退”的幌子,是拿药把一个好人做成病样,名正言顺弄出府去。手法不同,路数却像是同一只手使出来的——



以药做局。把活人用药做成他们要的那个样子。



沈照檀的心里,掠过一阵极冷的寒意。



可她仍旧,没有把话写满。



“记。”她对青黛道。



“病退小药童一案:病册载风寒,方底实为使人困倦恍惚、久服绵软之药,与病象不符。此‘病’系药做之幌。”



她顿了顿,添了一句边界。



“医录只能证:这病是药做的。证不出,是谁下的药;也证不出,孙婆子是配这药的手,还是又一个被这药做掉、推出来顶名的人。”



她不能武断。一张方底,戳穿的是“病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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