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,是谢无咎在北境查的——军中那场疫,死的人病象像中过药。
两条线,原本一个在宅里,一个在边关,隔着千里。可它们的尽头,都拐到了同一个去处。
裴府的东院药局。
沈照檀却没有就此把话写满。
她提笔,在簿子上落了三行。
其一:裴府东院药局,去年冬月收同春堂养身丸料,经手别署东院。两路印证。
其二:东院后院有不入药账小灶,疑配丸;有避祸小药工见过,活口苗头,待护待证。
其三:裴府药局与北境旧年往来,与军粮案沾边者重叠。
写罢,她在底下,又添了一句给自己看的话。
“养身丸料,不是凝香丸成药。东院收料,不是他亲手配毒。”
她要的那关键一环——谁把那批料,配成了那味致瘾慢损的凝香丸——仍旧缺着。
东院收料是真,小灶配丸是疑,避祸小药工是苗头。这三样,足够把那条静了许久的外线,往前实实在在推了一程;却还不够,把那只手,按到台面上。
她把笔搁下。
那一页留白上,左列“内宅·旧规背后的人”,右列“裴府·东院药局”,两行之间,还差一笔实的,把它们从“疑”钉成“是”。
“青黛。”她道,“今日去朱雀坊的衣裳,收起来,别叫人看见。往后这样的外勤,能去我还去。”
“夫人亲去太过冒险。”青黛低声。
“虽然有些冒险,可眼睛看过的,心里才有底。”她吹了灯,“告诉长风,那个小药工,盯紧些。”
那个见过小灶配丸、年初避出京的人,此刻不知藏在城外哪一处。她合上簿子,在黑暗里,把这个还没见过面的人,记成了头一个要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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