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九清晨,一封信从沁芳院的后角门递了进来。



走的是旧路。



不是谢府正门收的帖,是沈府那头转的——林氏身边的人送到谢府后角门,再由一个面生婆子捧进沁芳院。信封是沈府的样子,封口却压着裴府的并蒂莲纹。



青黛认出那纹样,眉头先皱了。



“是二姑娘的。”



沈照檀正在给昨夜那页纸压尺。她没有立刻接,先看了一眼封口——莲纹压得周正,火漆却薄,像是临封时手有些急。



“拆。”



信纸是裴府的笺,洒了细金。字是沈令姝的字,比从前工整了些,想必在裴府学过规矩。



开头是新妇向“姐姐”问安的客套话,一句一句,挑不出错。



往下,话就软下来了。



她写裴府规矩重,晨昏定省一日不能错,婆母看人看物都挑剔,连她屋里摆一盆海棠都要回过话。她写裴行舟成婚后忙,常宿在外院,十天里见不上几面。她写自己样样顺着、事事陪着小心,却总觉得这座侯府“热闹是热闹,暖是不暖”。



写到中段,笔锋一转,问起沈照檀来——问姐姐在谢府那样冷清的门第里,是怎么一进门就站住脚的,是不是有什么“做新妇的诀窍”,肯不肯教她一二。



沈照檀看到这里,唇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。沈令姝从小哭,哭从来不白哭,这封信也一样。通篇看似抱怨,抱怨却挑着说:说裴行舟冷淡,是要她接一句“我夫妻也不睦”;说婆母挑剔,是要她叹一声“你嫁得也不易”;问她在谢府怎么站住,是要她顺口答出靠的是嫁妆、是太夫人,还是谢无咎。每一句委屈后头,都留着一个等她去填的空——半封是真不顺心,半封,是想探出她在谢府到底握了多少、那桩查到一半的旧事又知道了几分。



她接着往下看。



信的末了,沈令姝像是随口抱怨了一句:裴府东院近来药气重,管事们往朱雀坊那头跑得比往日勤,她住得近,被熏得时常头疼,问姐姐可知道什么安神的方子。



沈照檀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停住了。



朱雀坊。



东院。



药气。



她把这几个字看了两遍,面上却没有动。



青黛在旁伺候,见她久不翻页,轻声问:“姑娘,二姑娘说什么了?”



“说她在裴府不好过。”



“那……”青黛迟疑,“到底是真不好过,还是又来探姑娘的?”



“都是。”沈照檀把信放下。



前世那座金玉其外的宁远侯府,她是亲身住过、又从那扇朱门里被一步步抬进诏狱的。如今换亲一改,沈令姝抢去的“好姻缘”,正是那座笼子;她信里的头疼也好、冷落也好,是她自己要的命数。沈照檀不心软——欠她的那一句“当心”,前世已经替她死过一次了。



可那一句“东院药气重、管事往朱雀坊跑”,沈照檀记住了。这是头一回,有人从裴府的院墙里头,把一缕和她查的东西能对上的气味,递了出来。



朱雀坊东夹巷那扇折莲门,门钉缺一枚如折莲,门里人称“东院”,是她让长风远远看过、却始终不敢近的地方。沈府添妆那只香囊原匣,从后角门上了侯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3)

章节目录

换嫁叛臣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檀墨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檀墨并收藏换嫁叛臣府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