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照檀,今日是你妹妹添妆的好日子。”
“正是好日子。”沈照檀合上礼簿,“所以礼已交清,话也不必多说。愿妹妹婚礼顺遂,入侯府后万事安稳。”
沈令姝抬头看她。
那一瞬,她眼里有恨,也有一点不肯承认的慌。
沈照檀没有再看。
她把最后一匣添妆礼推过去,亲手把红绸盖好。
谢府礼薄。
沈府礼清。
宁远侯府的衣料也入了册。
场面无一处失礼。
可那只安枕香囊的小匣,已经在众人眼前有了三种说法。
养身香丸。
沈府自备。
侯府未送。
还有沈令姝那半句没说完的昨夜。
* * *
离开沈府时,林氏仍送到二门,笑得比来时更稳。
“今日难得回来,怎么不多坐坐?”
沈照檀道:“谢府药材账还未封,改日再向母亲请安。”
林氏听见药材账三字,眼角轻轻一动。
沈照檀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时,沈府正门的红绸仍在风里飘。外头看,只是一场体面的添妆。
马车行过半条街,街市的喧声渐渐近了,叫卖声、车马声混在一处。
就在这一片声里,长风的声音在车外低低响起。
“夫人,沈府后角门方才送出一只小匣。”
沈照檀睁开眼。
“什么匣?”
“青布包,红线系。像方才厅里的香囊匣。送上了侯府回车。”
青黛猛地抬头。
沈照檀却只问:“跟了多远?”
“只记第一段路。回车出沈府后,没往宁远侯府正街,先转向朱雀坊东侧。”
朱雀坊。
青布小匣。
被侯府当场否认的香囊。
沈照檀把车帘轻轻压住。
“记。”
青黛取出小册。
沈照檀声音很平。
“安枕香囊,一物三说。原匣出沈府后角门,上侯府回车,第一段路往朱雀坊东侧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只记第一段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。
车轮声碾过青石板,像一行墨慢慢压进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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