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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,由远及近,重重撞在门上。长风冒着夜色撞进来,连通报都顾不上。



他鞋上沾着泥和血,发也乱了,胸口剧烈起伏。话没说完,气先乱了:“柳叶巷出事了。”



沈照檀手里的笔“啪”地落在案上,墨点溅出去。



“胡二?”



“活着。”长风喘了一口,扶住门框,“伤得重。”



那一夜,柳叶巷十二号来的不是摸门的人,是动手的人。



谢无咎布下的三层远护——卖热汤的、修伞的、还有夜里巡梆的更夫——都在。可对方择的是后半夜最沉的时辰,月黑风高,巷子里连狗都歇了。来的不止一个,黑衣蒙面,从巷尾翻墙进的院,落地无声,专挑没灯的死角下手。等修伞的察觉不对、更夫的梆子急急响起来,屋里已经翻乱,桌椅倒了一地,胡二被打翻在地,后背和手臂都挨了刀,血溅了半面墙。护卫破门扑进去时,下手的人已经翻墙走了,墙头一晃,连个影子都没留住。



护卫只来得及抢人。



长风的话断断续续,每一句都像在替自己请罪。



“修伞的头一个翻进去,可院子小,黑灯瞎火,那几个人下手又快又狠,照着要害招呼,分明是练过的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不是寻常的地痞打手,是冲着取命来的。”



更夫的梆子、热汤摊被掀翻的响动,惊动了半条巷子。正因为闹大了,那几个人才没敢恋战,撂下胡二翻墙就走,连个影子都没留住。换句话说,若不是巷里早布了三层人,胡二今夜就是一具尸首。



护下了他的命,却没护住“他没开口”这件事。从今往后,那只手会认定:胡二,已经招了。



胡二昏在血里被抬出来时,半口气吊着,那只他补了又补的旧鞋,还歪在门槛边。



*  *  *



沈照檀披衣赶到偏院时,天还没亮,廊下挑着一盏灯。胡二已经被悄悄移了进来,郎中正俯身止血,案上一盆水已经红了大半。她站在门口,看见地上那一摊被拖过来的血迹,看见胡二灰败的脸,看见他攥得死紧、又被郎中一根根掰开的手。



那血迹一路从门口拖到榻前,在青砖上结成暗红。胡二的脸灰败得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干裂,昏沉里身子还在无意识地往里缩,像在躲什么。



她认得这具身子。这些日子,长风的每一张回报里都有他——补鞋、当靴、蹲在门槛上削木楔子,骂周老贩子是老狐狸的胡二。一个除了一条命,什么都没有的人。



如今这条命,悬在郎中的一双手上。



屋里很静,只有郎中绞布、换水的声音。



她一直信的是账,是门,是纸上一笔一笔压出来的实证。她总说,账清不是要人命。她不抓小满,不截木匣,不惊动那扇青漆小门,桩桩都守着“不伤人”的分寸。



可此刻躺在血里的,是一个活人。



是她把刀引到了胡二门上。



是她让对方先知道了:这个穷散工要紧,他开了口。胡二松的那两句话,是她接的;那条吊着他性命的“活路”,是她递的。他怕死,她偏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离死最近的地方。



“几时能醒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比平日哑。



“伤在皮肉筋骨,没伤脏腑。”郎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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