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田鼠根本没有往右边走,依旧留在原地,抱着一块烂树根死死啃咬。



它脑子里完全没有“玉米”、“右边”、“方位”这些稍微复杂一点的概念。



它理解不了这种脱离它本能的词汇。



顾真收回视线,彻底摸清了这项新能力的底细。



传音的本质是思维的直接碰撞,但效果完全受限于目标自身的认知水平和智商上限。



对动物来说,它们无法理解超出自身生存维度的复杂事物。



人类能精准区分水稻、小麦、高粱,但在老鼠那贫瘠的脑子里,这些东西统统只被翻译成一个词汇——能吃。



“用来搞侦察,或者装神弄鬼,倒是足够了。”



顾真给出评价。



他把被风吹开的褂子领口拢紧,加快了回村的步伐。



回到水库边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


北风裹挟着水库面上未结冰的水汽,吹得人骨头缝发凉。



顾真新垒起的那堵青砖高墙在夜色中立得板正,像个严丝合缝的铁桶,把冷风和闲言碎语全都挡在了外头。



顾真走到自家院门前,没有伸手推门。



透过木门板干裂的缝隙,能看到东屋的窗户纸上透出黄豆大小的昏黄光晕。



那是屋里点着煤油灯。



顾真在门外站定,将意念锁定在屋内那个熟悉的气息上。



此时的屋内,顾玲正坐在炕桌前。



她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肩膀处打着两块补丁的旧棉袄。



桌上摆着那本用旧报纸精心包了书皮的算术本。



顾玲手里捏着半截指头长短的铅笔,指关节因为屋里温度低而冻得微微泛红。



她鼻尖凑得离粗糙的草纸很近,正盯着一道乘法应用题较劲,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。



今天在教育局顺利报上了名,她心里憋着一股劲,恨不得把整本书都吃进肚子里。



顾真盯着窗户纸上那道单薄的剪影,将意念放柔,顺着传音的通道直接递了过去。



“玲子。”



安静的屋子里,顾玲的脑海深处,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低沉平缓的男声。



“啪嗒。”



顾玲手一抖,那半截铅笔直接砸在了草纸上,顺着炕桌的倾斜面滚落,掉在炕席的边缘。



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,后背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。



顾玲僵硬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屋子。



灶膛里只有没烧完的草木灰,墙角立着扫帚,堂屋的门栓插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风丝都漏不进来。



屋里根本没人。



“谁?”顾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棉袄的衣角。



在乡下长大的孩子,脑子里装满了老一辈用来吓唬人的精怪故事。



这大冷天的晚上,屋里凭空冒出男人的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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