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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安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

片刻后,他重重点头。



“登记。”



“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


到了天黑,后院一共挖出了十几具女性遗骸。



旧院外已经围满闻讯赶来的群众。



公安只能临时调来民兵封路,将现场彻底围住。



当天傍晚,县广播站再次播报案情。



这一次,不再只是拐卖妇女。



东郊旧院里挖出的十几具女性遗骸,让整个案件彻底变了性质。



地区报驻县通讯员一直守到天黑。



他连夜赶到县委值班室,通过值班电话口述稿件,又补发了一封加急电报。



第二天一早,地区报便送进了县公安局。



头版是一行黑体大字。



《县城东郊查获重大拐卖妇女案,院内发现十余具女性遗骸》



报纸刚送进副局长办公室,一只白瓷茶杯便飞了出来。



砰!



杯底砸中雷无相额角。



茶水顺着他的脸流进制服领口。



茶杯落在水泥地上,摔得粉碎。



一道血口很快裂开。



雷无相站着没动。



桌后,万朝峰又抓起另一只茶杯,对着雷无极砸了过去。



雷无极偏了一下头。



杯沿擦过他下巴上那道蜈蚣似的老疤,撞上身后墙壁。



碎瓷片落了满地。



“谁让你躲的?”



万朝峰一巴掌拍在报纸上。



“两天前,那里还是东郊黑市!”



“现在呢?”



“前院死了十几个人,后院又挖出十几具女人尸骨!”



“有两三具还没烂透,法医已经查出死前受过强暴!”



万朝峰抓起报纸,狠狠甩到雷家兄弟面前。



“广播站播了。”



“地区报登了。”



“广场上上百双眼睛看过那本账!”



“你们告诉我,这件事还怎么压?”



雷无极站在桌前。



短了半截的左手食指贴着裤缝,一动不动。



“东郊不是我们动的。”



“不是你们?”



万朝峰猛地转头。



“姚家天刚死,你们兄弟就急着收旧账、抢盘口。”



“郑丘机前脚拒绝交钱,后脚老巢便被人杀穿。”



“你告诉我,这跟你们没关系?”



雷无相抬手擦掉额角的血。



“是我的错,我找的人出了问题。”



“我不管你找的是什么人!”



万朝峰走出办公桌,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。



“他是借着你们的名头,把东郊整个掀了。”



“现在杀完人走了,烂摊子全落在我桌上!”


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


万朝峰胸口起伏几下。



随后,他摘下眼镜,用中山装衣角慢慢擦净镜片。



再戴回去时,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没了。



只剩下冷。



“三天。”



“把外面的口径统一。”



“郑丘机拐卖妇女、杀害受害人,罪证确凿。所有事情,都往他和那群死掉的打手身上定。”



“不能让这件案子继续往外扩。”



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报纸。



“那本黑账,想办法拿回来。”



“拿不回来,就把账上那些能继续咬人的线,一条一条掐断。”



雷无相抬起眼。



“广场上看过账的人太多。”



“我没让你堵所有人的嘴。”



万朝峰看着他。



“我要的是没人能继续往下查。”



“证人可以改口。”



“证物可以丢。”



“郑丘机也可能伤重不治。”



“这些事,还用我教你?”



雷无相下颌收紧。



“明白。”



“还有。”



万朝峰指向房门。



“三天后,我不想再从广播、报纸或者任何一份上报材料里,看见这件事继续往上咬。”



“滚!”



雷家兄弟退出办公室。



走廊里没有旁人。



雷无极一把扣住雷无相的后颈,将他推到墙边。



“我让你找一把能用的刀。”



“你找回来的是什么东西?”



雷无相推开他的手。



额角的血顺着脸侧流进衣领。



“我跟他说得很清楚。”



“只收钱,不要郑丘机的命。”



“他说他懂规矩。”



“懂规矩?”



雷无极盯着他。



“杀穿一座院子,把郑丘机削成那副鬼样,再放走一群女人,让她们拿着账本去红旗广场拦公安的车。”



“这叫懂规矩?”



雷无相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

他又想起水库院门前,顾真说过的那句话。



一单一结。



这一单结束,谁也不欠谁。



“老二。”



雷无极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


“你招来的不是刀。”



“是个根本不肯让人握住刀柄的疯子。”



雷无相抬手抹掉快流进眼角的血。



“三天。”


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转身冲出公安局后院。



军绿色吉普车很快发动。



引擎轰鸣着冲出大门。



车轮卷起泥水,直奔水库村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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