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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湿布又落了下来。



这一次,他挣扎得更厉害。



可按着他的两个人连位置都没挪一下。



连续几次后,李铁栓浑身瘫软,裤裆湿了一片。刚才在饭桌上拍胸口的威风,已经半点不剩。



雷无相这才开口。



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?”



“能!”



李铁栓带着哭腔,脑袋在麻袋里连点。



“你问什么,我就说什么!”



“我要敢藏一个字,你就弄死我!”



雷无相夹着烟,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。



“顾宇是谁打的?”



李铁栓的身体僵住。



雷无相伸手去拿湿布。



“我说!”



李铁栓扯着嗓子喊了出来。



“是我找人打的!”



“麻袋是我准备的,人也是我叫的。我交代过他们,别往后脑和腰眼上打,只照着脸和身上的厚肉招呼!”



“给了那几个人多少钱?”



“没给现钱。”



李铁栓赶紧解释。



“他们以前都欠过我的人情。我说事成以后请他们喝酒吃肉,他们就答应了。”



“谁让你干的?”



李铁栓嘴唇发抖。



这个名字只要说出口,他就等于彻底卖了顾真。



可那块湿布就在旁边。



刚才窒息的感觉还堵在胸口,他连多犹豫一下都不敢。



“顾真。”



“红旗大队的顾真!”



砖窑里安静下来。



只有风从残墙缝里往里钻。



雷无相没有表现出意外。



“他为什么找你?”



“他跟顾家大房、二房都有仇。”



李铁栓不敢再藏,把王桂花如何撺掇他去水库勒索、自己如何带人堵门、又如何被顾真打服的事,全倒了出来。



“顾真一开始就拿了三百块给我。”



“他说那是合作费和医药钱。以后每月再给我两块,办成一件事,另外算账。”



雷无相问:“怎么算?”



“小伤十块,伤筋动骨一百。”



李铁栓喉咙发干。



“要是把人弄残了,给五百。”



“不过他说了,死人不给钱。他怕我下手没轻没重,真闹出人命。”



雷无相夹烟的手停了一下。



三百块。



不是三十,也不是三张零票。



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少年,净身出户才一个多月,随手就能拿出三百块养人办事。



这已经不是从山里挖点药材能解释的了。



“顾宇这件事,他给了多少?”



“二十二。”



李铁栓忙不迭地交代。



“两块月钱。”



“十块是挑拨大房二房分家,另外十块是打顾宇。”



“今晚的钱还在我怀里。你们全拿走,只求留我一条命!”



雷无相没有碰他的钱。



“顾真还有什么本事?”



“他能打!”



李铁栓说得越来越快,生怕自己回答慢了,那块湿布又会落下来。



“我带着刘瘸子和板寸头去堵他。那两个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他拿手把锤放倒了。”



“他砍人也不眨眼。”



“为了顾玲,他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用柴刀劈我的胳膊,还敢净身出户,一个人扛下二百八十块债。”



“以前他就是个受气包。”



“谁骂他,他都不敢顶嘴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整个人突然就变了。”



雷无相没有继续追问。



一个乡下少年能打,不算稀奇。



常年干活的人,手上本就有几分力气。



可顾真不只是能打。



他出手知道打哪里,能让人失去反抗,却不轻易闹出人命;



他知道花钱养人,知道用分级价码控制李铁栓;



他还能在净身出户后,一口气拿出几百块现钱。



这才是真正不对劲的地方。



雷无相又想起了姚家做的买卖。



那晚对外说是火烧了**,什么值钱的都没了。



但他们都知道,是被人偷了,不然账本的事是怎么出来的?



再对上了顾真突然间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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