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



苟栋喜跪在砖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。桌角流下来的凉水浸透了他的袖口,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


那把军刺就摆在他面前。



刀身狭长,护手左侧缺了一角。哪怕刀上沾着泥,也能认出它的主人。



付计影。



苟栋喜见过这把刀。



可他从来没有碰过。



“周同志,您得信我!”苟栋喜猛地抬头,额头磕在砖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这东西不是我的!”



“是顾真!肯定是顾真!”



“那小子邪门得很!贾仁义家里的尸体,就是他弄进去的!现在又把刀塞进我箱子,他想把咱们所有人都耍了!”



“周同志,您得明察啊!”



“我给您办事这么久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您不能因为一把刀,就把我当凶手!”



他说得又快又急,额头很快磕破了皮。



血水混着冷汗,顺着眉骨流进眼角。



苟栋喜顾不上擦,只死死盯着周淮名。



屋外的打办干事站在门边,没人敢出声。



高个男人和矮壮男人更是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。



周淮名站在桌边,没有立刻回应。



他看着苟栋喜的手。



那双手刚才还在桌上拍得响亮,如今却死死抓着砖缝,指甲缝里全是灰。



他又看向那把军刺。



锁着的樟木箱,完好的铜锁,压在最底层的军刺。



箱子没有被撬过,窗门也没有损坏。



这件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去的?



周淮名心里清楚,军刺的来路有问题。



可问题不在于证物够不够干净。



问题在于,他还能不能拿出另一个答案。



慕容葵给他的七日期限已经没剩多久了。



顾真只有空白行踪,没有直接物证。



白月遥不肯指认,王德贵又重新坐回了支书的位置。



继续查下去,他很可能什么都拿不到。



而苟栋喜不一样。



这人有空白行踪。



他和贾仁义私下勾连过。



他找过外地人,试图把顾玲带走,逼顾真按下认罪手印。



更重要的是,付计影的军刺就在他加锁的箱子里。



这些事情未必能证明他杀了人,却足够拼出一份能交差的口供。



周淮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

顾真。



从水库第一次交锋开始,这个少年就没有按照常理行事。



他敢当着全村人的面顶撞调查组,也敢把一个个看似无关的细节推到别人面前,逼得对方自己走进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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