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淮名刚走出门外又想了想,随即吩咐道:



“对了,去请县里协查的公安联络员。”



消息传到公社时,苟栋喜也听到消息,也跟着去贾仁义家。



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贾家。



看到这队伍,身为国人固有的吃瓜心态,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过去看热闹。



还没进院,隔着一道土墙,腐臭味已经钻进鼻子。



县里派来协查的公安联络员停下脚步,脸色沉了几分。



他没有急着往里走,先扫了一眼前后院门。



“封住前后门。”



“后院不准进人。”



“谁碰过窖口,谁往墙根倒过东西,都站出来。现在不说,回头查出来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

六名民兵立即散开。



两人守前门,两人绕向后墙,剩下两人把看热闹的社员往土路外侧拦。



四名被叫来做见证的社员站在院门边,手里还拎着刚从冬工地带回来的铁锹。



贾家四周很快被围住。



贾仁义夹着牛皮纸文件袋,从大队部方向匆匆赶回来。



他远远看见自家门前站着这么多人,脚步先是一慢,随后又强行挺直腰杆。



他现在代管大队事务。



真要露怯,往后还怎么服众?



贾仁义拨开人群走进院子,先看周淮名,再看那名公安联络员。



“周同志,这是干什么?”



周淮名抬手指向后墙。



“有人反映,你家旧菜窖里往外冒死人味。”



“调查组要挖开检查。”



贾仁义愣了一下。



仅仅片刻,他心里那点紧张便散了。



自己清清白白。



身正不怕影子斜,自己没做过的事让他们挖去。



菜窖里最多死了几只耗子,或者钻进去一只黄鼠狼。



只要当众挖开,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就得闭嘴。



等这阵风过去,他非得把传谣那几户人家全记进工分册。



“挖!”



贾仁义一把推开后院的木门,动作比谁都干脆。



“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挖!”



“我倒要看看,几只死耗子,能让谁说**命案!”



这句话传出去,围在土路两侧的社员又多了不少。



有人拎着木桶,有人扛着锄头。



谁都不敢往院里挤,只能踮着脚往后墙方向看。



顾二狼也夹在人群里。



他手里捏着那杆铜嘴旱烟袋,烟丝已经装上了,却一直没往火柴上凑。



他的细长眼睛越过几个人的肩膀,盯着贾家后院。



这事不对。



顾二狼说不清哪里不对,可他半辈子靠着小心和算计活下来,对这种味道最熟。



不是菜窖里的腐味。



是风向要变的味。



苟栋喜则紧跟在周淮名身旁。



他嘴上不停地喊:



“都往后退!”



“调查组办事,不准挤!”



可他的眼睛始终黏在贾仁义脸上。



刚才贾仁义还腰杆笔直,他便往对方那边靠。



现在公安的人进了后院,他又悄悄往周淮名身边挪了半步。



公安联络员来到旧菜窖前,没有立刻让人下锹。



他先绕着墙根走了一圈。



墙下铺着厚厚一层草木灰,灰里还混着没烧透的炭渣。



旧通气孔被黄泥糊得严严实实。



黄泥颜色比周围土墙深,边缘还有新鲜的木板刮痕,一看就是这几天才抹上去的。



公安联络员蹲下来。



“谁封的?”



“我让家里人封的。”



贾仁义答得很快。



“几只死耗子串味,我忙着配合调查组,没工夫挖,就让人倒点草木灰,把味压一压。”



“什么时候封的?”



“三天前。”



“封之前看过里面吗?”



贾仁义顿了一下。



“窖都塌了,怎么看?”



公安联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

“也就是说,你没确认里面是什么,就先把通气孔封了?”



“乡下人都知道,菜窖里死个把耗子不稀奇。”



贾仁义摆了摆手。



“总不能为了几只耗子,把我家后墙挖塌吧?”



公安联络员没和他争。



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薄铁片,沿着黄泥边缘一点点往里挑。



泥块刚松,一股闷了几天的酸腥腐臭便从缝里冲出来。



离得最近的民兵脸色一变,赶紧捂住鼻子。



“这是什么味?”



一名社员只吸了一口,胃里便翻了起来,弯腰干呕。



贾仁义脸上的自信也淡了些。



他抽了抽鼻子,很快又强撑着开口:



“死黄鼠狼也有可能。”



“乡下窖洞钻进去什么都不稀奇。”



“接着挖,别停!”



公安联络员站起身,让两名民兵先清理墙根。



铁锹铲进草木灰,带起一阵灰雾。



贾家人刚糊上去的黄泥很快被铲开,下面露出冻硬的旧土。



第一层土结得像石头。



铁锹落下,只能崩开拳头大的土块。



“咣!”



“咣!”



院子里只剩铁锹砸冻土的声音。



贾仁义原本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。



挖到半尺深后,他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。



土质开始变软。



腐味也越来越重。



刚才还挤在墙外的社员开始往后退。



有人扯起棉袄领子捂住口鼻,有人干脆转过身,不敢再看。



一名民兵的铁锹刚要继续往下砸,公安联络员忽然抬手。



“停。”



铁锹停在半空。



公安联络员接过来,用锹尖慢慢探进松软的土层。



锹尖刚压下去,下面传来一声发闷的空响。



“咚。”



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


旧菜窖的塌陷处下面,还有一块没被填实的空腔。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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