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。



两人进了屋。



灶台被翻了,锅碗掀开看了看底。



铺盖被掀起来抖了两下。



院角新砌的旱厕也没放过,铁棍伸进去捅了一圈。



顾玲缩在炕角,十指攥得骨节发白,牙齿咬着下唇一声不吭。



顾真站在院子里,双手垂在身侧,肩膀微微佝偻,活像一只被吓到的鹌鹑。



“同志……我家就兄妹两个,啥也没有。”



他声音小,带着颤。



搜查的人把炕沿底下也用电棍杆子捅了一遍,确认什么都没有后,直起腰。



国字脸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茅屋,又看了一眼炕上缩成一团的小女孩。



摆了摆手。



搜查人员才走了。



院门合上的声音传来,顾真垂着的肩膀没有立刻直起来。



他等了整十个呼吸。



确认脚步声远了,才缓缓抬起头。



露出了冷笑。



---



入夜。



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,顾玲趴在炕桌上练字,偶尔抬头看哥一眼,确认人还在才安心低头。



顾真靠在墙根,闭着眼,像是在打盹。



实际上,他的意识早已沉了下去。



挂在慕容葵身上的投影标记被激活的瞬间,画面涌进脑海,清晰得连慕容葵鬓角没压住的那根碎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

紧接着声音也来了。



周淮名略带沙哑的嗓音,搪瓷杯碰桌面的闷响,窗外夜风拍打窗纸的细碎声。



大队部被临时改成了指挥所。



慕容葵坐在王德贵原来的位置上,面前摊着一张红旗大队的地形图,四角压着茶杯和镇纸。



周淮名站在她右手边,公文包搁在桌角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正在汇报。



“……水库、后山、河滩全部过了一遍,没有。连隔壁李家村的边界也协调搜过了,什么也没找到。”



慕容葵没说话。



周淮名继续,语速不快不慢:“知青点的人逐个问了,口供高度一致,最后见到付同志是七天前的傍晚收工时间,之后没人看见他出门。”



“废物。”



慕容葵的声音很轻。



但她手里那只搪瓷茶杯被攥着,指节白得吓人。



“一群废物。”



“啪——”



茶杯被砸在地上,应声而碎。



半杯残茶飞溅出来,溅了周淮名半条裤腿。



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

慕容葵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

背对着周淮名,右手撑在窗框上,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。



沉默了足有十几秒。



“军区那边来了电话。”


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

“老付的意思是……不能拖。”



周淮名没接话。



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

“十天。”



慕容葵转过身。



冬夜的冷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映出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焦躁。



“最多半个月,再没有结果……上面会换人来查。”



她看着周淮名。



“换人来查意味着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


周淮名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


“加大力度,搜查范围扩到周边三个大队。”



慕容葵走回桌前坐下,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冷硬的平稳。



“必要时……”



她顿了一下。



“把知青点几个嫌疑最大的,先带走问话。”



“带走的标准?”



“跟计影走得近的,跟计影有过矛盾的,最近行为反常的。”



慕容葵端起桌上另一只没碎的杯子,吹了杯口的热气。



“全部。”



---



画面断了。



顾真睁开眼。



灶火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


顾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炕桌上睡着了,手底下还压着写了一半的拼音本,嘴角沾着一点口水。



顾真看了她一眼,起身把薄被拉到她肩膀上。



然后重新靠回墙根。



十天到半个月。



十天。



她丈夫那边顶不住压力。



她自己也扛不住。



只要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自己,慕容葵就会被召回去。



这桩案子会变成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悬案。



跟前世一样。



只不过前世,是白月遥死了,慕容葵来擦屁股。



这一世,是付计影死了,慕容葵扑了个空。



顾真嘴角动了一下。



苟住就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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