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松树林边缘,她停住了。



冷风把远处的脚步声刮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


那是六个成年壮汉啊。



哥哥就一个人,就算力气再大,怎么打得过他们?



躲在这里,确实安全。可躲在这里,只能眼睁睁听着哥哥被他们打死!



“不能光躲着……我要去大队部!去找王支书!”



小丫头死死咬住牙冠,将嘴唇咬出了血丝。



她猛地转过身,借着松树林的遮掩,如同一只拼了命的小野猫,脱离了顾真的视线保护圈,沿着另一条隐蔽的野路,发疯似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

……



茅屋内。



顾真将后门顶死,转身走回灶台边。



他端起那碗温热的玉米糊糊,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矮木凳上。



手里甚至还有闲心拿着两根竹筷子,把糊糊表面结出的那层米油挑到一边,慢吞吞地吸溜了一大口。



脚步声,终于停在了正大门外。



“就、就是这儿……大队长。”顾大虎那干涩得像是在沙堆里磨过一样的声音透着门缝传进来。



紧接着,是一声短促的冷哼。



“去。叫门。”姚家天发了话。



“砰——!!!”



没有任何预兆,一声如同重锤砸大鼓般的闷响轰然炸开。



一个保卫科的壮汉借着冲劲,抡圆了穿着厚底棉鞋的大脚,照着那两扇看似破败的木门就死命踹了上去。



这一下,绝对是奔着把门连框一起踹进屋里的狠劲去的。



然而。



预想中木板碎裂、门轴崩断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。



那扇从张木匠那里换来的陈年实木厚板,加上被顾真用现代工艺的粗钢合页锁死的轴心,硬度堪比一面浇筑了水泥的铁墙。



“喀吧!”



门板纹丝未动。



那股霸道的反震力顺着鞋底直接倒灌进了壮汉的膝盖窝。



那汉子“嗷”地痛呼了一声,重心完全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足足三大步,一屁股跌坐在冻硬的黄泥地上,抱着膝盖骨疼得直抽冷气。



门外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


姚家天原本背着手等着看大门敞开的好戏,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。



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那扇厚实的门板上刮了一遍。



这荒郊野外漏风的破茅屋,居然装了一扇连成年壮汉全力一脚都踹不开的死门?



顾大虎嘴里那个“分家净身出户”的穷小子,哪来这么硬的防线?



邪门。



姚家天的多疑在这一刻被疯狂放大。



“大门锁死了,走窗户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下巴往旁边一努。



另外三个壮汉立刻心领神会,抽出腰间的黑胶棍,气势汹汹地围到了那个糊着破纸的窗户跟前。



“啪。”



一只白净的手先一步拍在了窗棂上,食指骨节一弯,轻而易举地将那层发黄的窗户纸戳出了个窟窿。



姚家天半个脸凑近那个窟窿。



他那张白净的脸上,嘴角的褶子往上提了提,声音放得很轻,不带一丝火气,活像是个下乡走亲戚迷了路的好心人:“屋里的人,受累出来说两句话?”



破纸窟窿的视线内。



顾真端着海碗,就坐在离窗户不到三步远的灶台前。



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,听着外头的问话,只是拿眼角的余光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窗棂。



“谁啊?”



这懒散到极点的两个字,像是一个耳光,隔空扇在了姚家天的脸皮上。



姚家天扣着窗木条的手指,力道猛地加重。



但他忍住了没发作,只是冷笑了一声:“县大队保卫科的,我姓姚,姚家天。”



“不认识。”



顾真放下筷子,将碗底的最后一口糊糊灌进喉咙,舌头舔了舔嘴角,“大清早来送门神啊?有事说事。”



外头的顾大虎听得头皮都要炸开了。



这小畜生死到临头了,怎么还敢拿这种大爷的口吻跟活阎王说话?!



“小同志,口气不要太狂。”



姚家天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,声音沉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


“保卫科接到群众举报,你涉嫌参与一起恶性失踪案件。现在,需要你立刻把门打开,跟我们回大队部走一趟,配合调查!”


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换做普通的老实社员,早就吓得尿裤子开门求饶了。



可顾真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拿袖口擦了擦嘴。



他迈开长腿,一步、两步,直接走到了窗棂跟前。隔着那层破纸,与姚家天脸贴着脸。



两人之间,只隔着三根朽烂的木条。



“要我配合调查?”顾真的声音不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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