甸的胖头鱼往上一颠,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。



麻脸汉子一瞧见来人,眼皮子立马翻了个白眼。



生瓜蛋子,半大小子。



穿得破破烂烂连个正经补丁都没有。



肩上扛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,袋口还“滴答滴答”往外渗着泥水。



“站住。”麻脸汉子从墙根底下站起来,烟杆子横在当间,上下把顾真扫了两遍,嘴角一撇,满脸的不屑,“哪冒出来的毛孩子?你老娘让你出来卖破烂?”



顾真没接他这茬。



他利索地把麻袋从肩上卸在地上,单手扯开袋口,任由麻脸汉子往里探头瞧。



三条大胖头鱼,条条都过七八斤,青灰色的鳞片上挂着半干的泥水,鱼鳃里还塞着浑黄的淤泥和烂水草。



绝对是刚从淤泥里生扒出来的顶顶好货。



麻脸汉子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,眼底贪色一闪而过,但脸上的横劲儿却绷得更紧了。



“鱼不错。”他抬起一只手,直接竖起四根粗糙的手指头,“四毛。”



过路费从三毛直接涨到了四毛。



这是摆明了欺负生人。



顾真没跟他掰扯讲价。


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空着的手往粗布裤兜里一摸,再掏出来时,指间多了一根白亮亮的纸烟。



烟身笔直硬挺,顶端的过滤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淡黄色。



烟纸裹得紧实细腻,压根不是这年头供销社柜台上那种掉沫子、软塌塌的“大前门”或“大公鸡”。



这是他从玄灵空间里随手顺出来的。



超市里最不起眼的软中华,他扯掉商标和条形码,把一切能认出后世痕迹的东西撕了个干干净净,就留下一根光溜溜的裸烟。



但在1977年,一根带着“海绵头”的过滤嘴香烟,那叫高级特供!普通老百姓别说抽了,见都没见过!



“大哥,天冷,抽一根带把儿的。”



顾真把烟递过去,动作行云流水,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

不是低头哈腰的讨好,也不是强装大尾巴狼的生硬,就是极其自然地,像个见惯了风浪的平辈人在递个话引子。



麻脸汉子整个愣住了。



他盯着那根带海绵头的香烟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伸手接了过来。



拿到鼻子底下一嗅。



一股子极其醇厚、绵长的烤烟香,瞬间冲散了鼻腔里那股刺鼻的劣质旱烟味,直往他脑仁里钻。



那股子高级货的油润感,绝对错不了!



“这……”麻脸汉子的两道粗眉毛猛地拧在了一起,死死盯着手指间这根白生生的纸烟,看向顾真的眼神彻底变了,连声音都降了半个调,“兄弟,这烟,你上哪弄的?”



“家里亲戚在部队上有点门道,托人捎回来润嗓子的。”顾真面不改色,随口抛出个万金油的借口。



麻脸汉子喉结滚了滚,没再往下深挖。



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他太懂规矩了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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