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清楚。



他站直身子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干活。



意念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,猛地撒向最前排的抗生素。



一箱,两箱,三箱……


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按着顺序把它们全从货架上摘走。



成百上千盒的药品凭空抹除,连个垫底的防潮纸都没留下。



这玩意儿轻,收起来还算顺畅。



但轮到后面那排嗡嗡作响的恒温冷柜时,麻烦来了。



冷柜不仅重,里头还有制冷压缩机。



顾真死死盯着第一台冷柜,脑子里的意念狠狠裹上去。



收!



“嗡——”



他脑子里像被人拿大锤猛地抡了一记。



冷柜只是在原地晃了一下,四角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,根本没收进去。



太沉了!



顾真喘了口粗气,死咬住牙关,口腔里那股子生锈的铁锈味全翻了上来。



他双手死死抠住旁边货架的铁柱子,脑子里的意念不要命地往死里拉拽。



给我进去!



轰。



第一台冷柜消失在原地,留下一块干干净净的地板。



顾真的太阳穴开始疯狂突突直跳。



第二台。



他闭上眼,再扯。



一阵天旋地转,冷柜消失。



但与此同时,鼻腔里一股温热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



他抬手用手背胡乱一抹。暗红色的血。



第三台。



第四台。



就在第四台冷柜消失的那一瞬间,顾真脚底下的力气彻底被抽空了。



双膝发软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前重重一栽。



砰!



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金属货架上。



钻心的疼。



这股钝痛从肩膀直接串联到胃部,那团本来就溃烂的烂肉这会儿像是有几把剪刀在里面狂铰。



他痛得五官皱在一起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铁柱子上,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着冷气,差点连苦胆水都呕出来。



扛不住了。



顾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硬是从空间里把最后那点存底的灵泉水弄了出来,连杯子都拿不稳,仰着脖子直接往喉咙里灌。



刺骨的水液顺着食管一路砸下去。



就像往烧红的火炭上泼了一勺冰水。



胃里的剧痛翻腾了两下,硬生生被这股寒意给镇压在了冰层底下。



他抹了把冷汗,扶着货架慢慢站直。通红的眼珠子死盯着冷库深处。



还剩半面墙的货。



全是医疗器械。便携式心电监护仪、血氧仪、急救缝合包,还有缩在角落里的两台小型制氧机。



在1977年,发个高烧都能要人命,这些东西拿回去,那就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金坷垃。



收。哪怕是把脑壳疼裂了也得收!



意念再次像筛子一样铺过去,从近到远,从轻到重。



八分钟。



整个二号冷库被扒得连根导线都不剩。



顾真没停下来喘气,拖着跟灌了铅一样的腿,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号常温仓。



这边的货体积小,但数量惊人。



感冒药、消炎药堆成了山,最里面是一大桶一大桶的药用酒精、碘伏和凡士林。



他站在门口,看准了一片区域,意念横扫过去。



这活干到最后一箱纱布从眼前消失的时候,顾真已经完全靠着墙根在支撑体重了。



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早被冷汗和化开的雾气湿透,死死贴在胸骨上。



喘气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带着回音。



但他还没完。



还得给人留个“大礼包”。



顾真硬生生撑直了身腿,沿着消防楼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三楼爬。每走一步,膝盖关节都在嘎吱作响。



走到走廊尽头,那是顾伊的总经理办公室。



门板上贴着粉红色的名牌,还骚包地粘了朵塑料假花。



顾真推门。



一股刺鼻香味直冲脑门。



桌面上乱七八糟,补光化妆镜大开着,抽屉里散着一堆开封的口红。



顾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,直接奔向靠墙的铁皮文件柜。



密码锁,四位数。



他看着按键上的包浆痕迹。



试顾伊的生日?不对,锁闪了红灯。



他停顿了一下,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家这几个蠢货的思维逻辑。



试顾二狼的生日。



咔哒。



锁开了。



这种表面张狂实则骨子里还靠着亲爹庇护的草包,连设密码都这么没新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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