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没有急着把大门敞开,他隔着门缝,把外面那盏灯看了很久。



“灯是旧的,光是稳的。”他回头说,“船不止一条,大家把兵器都收收,别吓着人家孩子。”



陈天骄哼了一声,到底把胳膊放了下来,白恪剑意一敛,人仍站在最前头。



李安这才双手推门,无铭之门缓缓敞开,门轴转动,竟没有半点声响。



门外的景象,一寸一寸露了出来。



那是十几条朴素的木船,船身都不大,木头早看不出本色,船与船用旧索连着,一条衔一条,静静浮在空白里,像一串漂在纸上的叶子。



每条船头都挂着小小的草人,船舷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痕,一道一道,不知记了多少代人的日子。



船板上铺着补了又补的旧布,绳头编成的小球滚在角落,一只木盆倒扣着,有老妇人就着灯光,慢条斯理地理一捆旧线。



船尾还晾着几件洗过的旧衣,没有风,衣也不动,就那么安安静静垂在那里。



阿梭看得心里发酸,她说拾星者好歹有星星可看,这些人,连一颗星都没有。



最前那条船头,立着一盏老灯,灯焰暖黄,正是方才照进门缝的那一点。



船舷边挤满了人,老人,妇人,半大的孩子,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朝门这边望,却没有一个人往前挤。



知雨望着那船船相衔的模样,轻声说:“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人只能抱团活。”



最前船头,站着一个少女。



她年纪与阿梭相仿,头发用木簪别着,衣裳旧却整齐,脚下稳稳钉在船头,像踩的不是船,是地。



她先朝门里,郑重行了一个古礼,双手叠在身前,弯腰,停了三息,才直起身。



归宁轻声说:“这礼这么重,可见他们把每一扇门,都当真。”



“门是歌里最金贵的东西。”阿汀说,“歌里记下的见门礼,见了不认得的门,先礼,再话,祖辈这么教。”



然后她开口,却是一句歌。



那调子一出来,空白里像忽然有了回音,明明没有山,没有墙,歌声却自己找到了回来的路。



歌只有短短四句,李安没全听懂词,只听清了炊烟,大河,和一句开门。



唱完,少女才说话:“打扰了,我们在船里,忽然闻见灶香,实在没忍住,是我们的不是。”



她声音不高,字字清楚。



船尾扶舵的是个老人,满脸沟壑,手背粗粝得像老树皮,他粗着嗓子朝门里赔不是:“对不住,对不住,船在空白里走了太久,孩子们连土是什么,都只在歌里听过,一闻见灶香,整条船都疯了。”



陈天骄冲那老人咧嘴:“老人家,算遇上老乡了,我们也是漂了一层又一层世界的人,都是走长路的。”



老人眼睛一亮:“老乡好,老乡好,都叫我老柁,这是我们这一代的领唱,阿汀。”



阿汀又朝众人点点头。



白恪看着她,问:“门后是些什么人,你们都不知道,就不怕?”



“怕。”阿汀答得坦然,“可歌里唱,门后有灶响的,是留人的门,不是吃人的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3)

章节目录

摆烂修成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尘安不朽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尘安不朽并收藏摆烂修成仙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