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都用极小的字迹标注了猎杀的日期和方式。



有的是“以假神器诱之”,有的是“以记录石证之”,有的是“以自身身世感之”,有的是“以冤魂当面控之”,有的是“以至诚七日叩之”,有的是“以战止战服之”,有的是“以权变之道破之”,有的是“以通界石碎片映照人间疾苦醒之”。



天道目光将这些猎杀方式一个接一个地过了一遍。不是用眼睛看,不是用神念扫描,而是用一种更根本的、三界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理解的方式——它在“读”这些猎杀背后的因果。



每一次猎杀都是一次规则的重置,每一次悔改都是一次秩序的重建。厉渊的阴德通胀被纠正之后,幽州的轮回通道中少了几千万在阴德债务中苦苦挣扎的冤魂。钱通的轮回索贿被揭露之后,奈何桥上不再有富鬼插队,孟婆的汤也盛得比从前更稳。阮籍的清谈误国之罪被感化之后,洛阳士林的风气从玄学空谈转向了务实济民。



石崇的垄断商路被打破之后,江南中小商贩,第一次有了绕过阀门直接进入邺城市场的渠道。慧明的心死神灭被至诚叩开之后,江南瘟疫之地,多了一个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老医僧。项武的战争执念被冤魂当面质破之后,古战场上困了数百年的战魂终于得以安息。



孔固的礼法囚笼被权变之道拆穿之后,邺城新商法以事实证明了“规矩是可以改的,改规矩也可以安民”。陶潜的避世执念被通界石碎片映照的现实惨状击穿之后,一篇《新桃花源记》将“担当”二字刻进了天下读书人的心里。



天道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颤动,不是闪烁,而是一种极微极轻极短暂的、近乎于“点头”的意念波动。那波动在虚无之境中无声地扩散开来,将那些还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星芒——比干最后一次弹琴时洒在琴弦上的血渍化作的星芒——轻轻拂动了一下。



星芒在虚空中无声地闪烁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三界正气正在回升——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风起云涌,而是一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变化。



天界四大派系中,云栖阁的散仙们不再只是独善其身;玄坛殿的武将们开始公开支持一个凡人;幽冥司的地藏王从暗中相助变成了主动授符;连天枢院内部都有文曲星君这样的核心辅臣,都开始质疑太白金星的一意孤行。



人间,邺城的四象风水阵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,新商法推行已满周年,均田令覆盖了冀州大半以上的县,流民营里的草棚空了八成,南市的日均交易额比新政前翻了好几倍。这些变化在短短几年间发生,其根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那个正在天界监狱最深处和张汤斗法的青衫年轻人。



天道监察者意念微动。是一种更明确更清晰的意念波动——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语言来翻译这道意念,那它大概可以被概括为两个极简极古的字:“可。”



这个“可”不是赞许,不是鼓励,不是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评价。它只是一种确认,一种对因果链条走向的判断,一种对三界秩序调整方向的认可。



在过去的数千年里,天道监察者从未发出过这样的意念——因为从来没有任何存在,能够让三界的正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显著的变化。



这道意念从虚无之境中无声地传出,没有惊动任何仙神。但三界之中有几处地方同时发生了一些极细微的变化——比干碑前那束枯松枝在无风中轻轻晃了一下,松枝上几根早已干枯的松针忽然冒出了一点极细极小的新绿,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确实实是活的。



邺城可园的老槐树上,谢道蕴正坐在树下批阅陶潜新写的文章,忽然觉得石桌上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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