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地藏王和无面已将最后几位堕落财神的下落全部交到他手中,他需要和这位与他并肩作战最久、最了解财神罪业脉络的才女一同梳理出一条行动路线。



从永宁坊石板路拐进一条窄巷,再穿过两棵新移栽的垂柳便是那座小院的院门。院门是竹编的,没有刷漆,门楣上挂着一块用老榆木刨平后手书的匾额,字迹歪歪扭扭,是陆悬鱼自己题的——“可园”。



沈茯苓当时嫌这名字太随意,说好歹也要叫个“谢园”或“道蕴轩”。



陆悬鱼说不必,谢姐姐在洛阳时曾对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“人境结庐,心远地偏。”这院子不是为了给她加个头衔,是为了让她在邺城有一个可以安静著书、不被俗务打扰的居所。至于名字,她喜欢便好,不喜欢他再改。



谢道蕴搬进去之后没让他改,只是在匾额下方亲手用小楷加了一行注:



“心远地自偏。”



推开竹门,迎面便是一片精心布置的小庭院。



院中用青石板铺了一条曲折的小径,小径两侧种着谢道蕴从洛阳谢府移栽过来的几丛兰花和两株白海棠,花圃边缘堆着从庐山运来的几块太湖石,石面被春雨洗得光滑如镜,映着院角那棵新移栽的老槐树的枝叶倒影。



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,桌上搁着一把粗陶茶壶和两只茶杯,杯沿还冒着热气。



院墙是青砖砌的,砖缝里嵌着几丛从太行山上采来的野菊根,春天还没发芽,只在砖缝间露出几缕枯黄的藤茎。院角立着一口大水缸,缸里养着几尾从洛阳洛水里捞来的锦鲤,水面上漂着几片刚从槐树上落下的新叶。



正屋三开间,青砖黛瓦,窗棂是用旧楠木改的,窗纸上映着屋内书架和竹简的轮廓。



谢道蕴正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,面前摊着陶潜新写的一篇关于太学推广新文教的策论草稿。



她听到竹门推开的声音便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陆悬鱼怀中的老儒日记上,将手中的紫毫小楷笔搁在笔山上,微微点了点头,起身将陆悬鱼迎进正屋。



正屋是她的书斋,四壁都是沈茯苓特意让白清从市场淘来的老楠木书架,架上整齐地排列着谢道蕴从洛阳带来的数百卷典籍、竹简和手稿。靠窗是一张旧书案,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那只从洛阳随身带来的青瓷笔洗。



窗外正对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树影透过窗棂洒在案上,碎碎的,像是无数片极小的金色羽毛在纸面上轻轻飘动。



陆悬鱼在书案对面的客椅上坐下来,将老儒日记放在案上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谢道蕴重新拿起紫毫笔,将陶潜的策论草稿推到一旁,又将一叠空白的竹纸挪到面前。



她看着陆悬鱼,语气从容而笃定,问他是不是有新消息了。



陆悬鱼点了点头,将昨夜影十三送来的情报,和数日前在开法寺地藏殿与地藏王会面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。他说地藏王亲口告诉他比干之死并非魂飞魄散,而是自行散尽形神回归了三界之外,被上古老神接引去了连天道监察者都无法触及的所在。



随后地藏王授他一枚召神符,告知他已有十位悔改财神——其中阮籍、石崇、慧明、项武、孔固、陶潜六位是他亲手猎杀且自愿悔改的,另外还有厉渊和钱通不在召集之列,而剩余三位——第六届张汤、第七届墨平、第十届周礼——虽尚未猎杀,但其执念根基已被均田令和新商法的实践撼动,若他能前往感化,悔改并非不可能之事。



三界大会的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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