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在门口,锄头已经换成了几把私藏的环首刀,身后那几十个佃农也个个拿着锄头和扁担,面色紧张却不肯散。



户曹的人被堵在庄门外已经快一个时辰了,书吏们抱着田册蹲在路边不敢靠近,领头的老主簿满头大汗。



石虎翻身下马,提着狼牙棒大步走到庄门前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往人群中一扫,佃农们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那个领头的郑家子弟举着环首刀的手微微发抖,嘴上却还在硬撑——“石将军,这是我们郑家祖上传下来的田地,朝廷凭什么说分就分!”



石虎没有回答他,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他握刀的手腕,五指一收,那汉子便惨叫着松开了手指,环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

石虎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,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,一字一顿地说——“崔清玄当年也问过这句话。你是想去天牢陪他,还是想现在就放下锄头,老老实实把地分了?”



那汉子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,双腿在半空中乱蹬,嘴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“分,分,我分”。石虎把他放下来,朝身后的骑兵们挥了挥手。



五百骑兵齐齐拔刀,刀光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银白色光带。庄门前那几十个佃农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扁担锄头哗啦啦丢了一地,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


石虎没有为难他们,只是让亲兵把那几个领头的郑家子弟押上车,送往邺城天牢听候发落,其余佃农当场登记姓名,各分田地,以流民同等待遇录入新田册。



接下来的日子里,类似的武力镇压又发生了好几次。不是石虎嗜杀——他每次出兵之前都会先派人劝降,大多数情况下对方一听到“石阎王”三个字便自动服了软。



真正需要动刀动枪的只有两次:一次是范阳卢氏的一个远支在庄园里藏了数十把私造的弓弩,试图武装抗拒,被石虎带兵连夜围剿,缴了兵器押入大牢;另一次是荥阳郑氏在黄河北岸的一处盐场里纠集了上百个盐工罢工,要挟朝廷取消均田令,石虎亲自率军赶到盐场,把为首的几个盐霸当场拿下,盐工们见势不妙立刻散了。



谢道蕴在侯府书房里和陆悬鱼谈起这些事时,用了一句极简洁的评价——她感叹道,陶先生在《新桃花源记》里写“以清白之身入污泥而濯之”,这话是说给读书人听的。



石虎将军做的是另一件事:以刀兵之身入污泥而清之。



刀和笔,一刚一柔,恰好是均田令的两条腿,缺了哪一条这均田令都站不稳。



均田令的执行过程中,最棘手的不是那些敢拿刀动枪的阀门余党,而是那些表面上配合、暗地里搞鬼的田产账目。



崔氏和王氏在冀州经营数百年,田产的归属、边界、面积在很多地方都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。



有的田契是数十年前签的,中间转了好几次手,每次转手都有人在账面上做手脚,最后谁也说不清这块地到底是谁的。



有的田产被一分为二分别登记在不同人名下,同一个地主的两份田册上写着不同的面积,丈量时发现实际面积比两份田册加起来还要大,多出来的部分不知道是哪年哪月、通过什么手段从周边自耕农手里蚕食来的。



有的田产干脆没有田契,只是靠宗族势力和当地官府的默许强行占了数十年,如今要重新丈量分配,周围的自耕农纷纷站出来指认这是当年被强占的祖田,但没有田契在手,空口无凭。



陆悬鱼面对这些烂账,调用了文财五阶·通神中的财富守恒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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