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克平西夏?。”他把条陈搁回案上,“打灵州的是清河军,死在西夏土地上的,也是清河军。”
“节制王师,克平西夏?”他盯着那八个字,像盯着笑话,“他在雄州城里,西夏关他什么事儿?”
梁师成低着头,不接话。
“都堂的公议,‘公’在何处?”
“一致。”梁师成道,“六部无人异议。童太师经营西事十几年,枢密院上下、西军旧部,半数出自他门下。
赵佶盯着“六部无人异议”六个字,看了很久。
窗外天色暗了,内侍进来要点灯,被他抬手止住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。
“拟旨吧。”他说。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,“童贯,封广阳郡王。
第二天,东宫。
耿南仲进来的时候,赵桓正在看账。
不是国账,是他自己的账。太子库里的账。看一页,眉头皱一寸,入冬了,东宫上下几百口人,炭例、俸例、节赏,去掉这些用度,剩不下什么了。
“殿下,两件事。”耿南仲躬身,“一好一坏。先说哪件?”
“拣要紧的说。”
“那先说坏的。”耿南仲道,“九殿下,前些日回京了。”
赵桓从账册里抬起眼:“这算什么坏消息?”
“九殿下回京,官家高兴。”耿南仲慢条斯理,“听说官家画画画到一半,搁了笔,赐座赐茶,听他讲西北,足足听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赵桓不说话了。
他前日去福宁殿请安,父亲给他的,是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“立了军功,回来述职,父皇自然要多问几句。”赵桓嘴上撑着,“孤是储君,不好与弟弟争这个。”
“殿下心宽。”耿南仲点头,“不过,官家高兴着高兴着,九殿下自己把自己作进去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九殿下当殿请求,与邢家的婚约,退了。”
“退婚?”赵桓一怔,“好端端的,退什么婚?”
耿南仲凑近半步,声音压下来:“御前当值的人来报,九殿下在西北,看上一个人了。清河军里的一个娘子。姓陈,名素。”
赵桓眉头一皱:“哦?”
“这位陈娘子,是清河军的随军医官,医术通神。军中伤了病的,只信她一人。九殿下在临河州冲阵那回,据说就是因为听说她被围了——铠甲都是旁人帮着套的,人已经冲出去了。”
“就为这个,退婚?”赵桓把账册合上了,“荒唐。他若真喜欢,纳回来做侧室,请旨封个郡夫人,抬举抬举,脸面上也过得去。何至于把官家亲聘的邢家娘子退了?”
“难就难在这儿。”耿南仲叹了口气,“那位陈娘子,不肯与人做妾。”
赵桓一怔,坐直了:“给皇家做妾室,也不愿意?”
“不愿意。”
赵桓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新鲜事:“她什么门第?什么出身?皇家肯给她一个郡夫人,是泼天的抬举。汴京城里多少官宦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