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我大夏之殇,朝野同悲。”



他先肯定了对方的悲痛与诉求,姿态放得很低。野利宗野的哭声稍歇,太子李仁爱也暂时停下了激昂的陈词,想听这位位高权重的族叔、国相有何高见。



嵬名仁忠话锋却随即一转,声音提高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然则——”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最终落回御座,“陛下,当前天下之局,波谲云诡,瞬息万变。宋金海上之盟已成,联兵伐辽,其势汹汹。辽国天祚帝流亡夹山,五京已失其四,国势颓危,已是举世皆知。我大白高国地处宋、辽、金三国之间,犹如虎狼环伺,一步踏错,便有倾覆之危。当此之时,我等更应审时度势,谋定而后动,岂可因一时之愤,置国运于险地?此时,绝非轻启对宋战端之良机啊!”



他这番话,如同冷水浇入沸油,虽然暂时压下了火焰,却也激起了更大的反应。



“国相此言差矣!” 太子李仁爱立刻反驳,他年轻气盛,对这位总是“稳重”过头的族叔早有不满,“母后乃大辽公主,辽夏联姻,世代盟好,本为一家!何况我朝与辽国早有共抗暴宋之盟约,此为信义!而今宋人背盟攻辽在先,是无信!戕害我都统军于后,是无道!伐此无信无道之宋,上合天理,下应民心,内慰忠良,外全盟约,如何不是名正言顺?难道要我大夏坐视盟邦沦亡,坐视大将蒙冤,而徒作壁上观,任由宋人嚣张不成?如此,国威何在?军心何存?”



李仁爱言辞犀利,再次将“信义”、“国威”、“军心”等大帽子扣上,引得不少武将再次鼓噪起来。



“太子殿下所言甚是!”



“国相未免太过谨慎!”



殿内再次陷入嘈杂的争论。



就在争论愈演愈烈,几乎要变成朝堂骂战之时,那一直闭目养神的晋王嵬名察哥,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。



他扶着紫檀木椅的扶手,缓缓站起身。年岁已高,动作却依然沉稳有力。他向前走了三步,来到御阶之下,对着龙椅上的李乾顺,从容一揖。



然后,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低沉沙哑,却奇异地压过了殿中所有的余音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:



“陛下,臣有三问。”



满殿目光,瞬间聚焦于他一身。



“其一,” 嵬名察哥语调平缓,目光却如古井深潭,望向御座上的皇帝,也仿佛望向每一个竖起耳朵的臣子,“援辽之策,当否?”

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皇后如今是大夏皇后,是我西夏国母,而不再仅仅是辽国公主。辽国天祚帝流亡塞外,自顾不暇。金人如日方升,其势难挡。我朝是应该继续倾尽国力,去援助一个日薄西山、苟延残喘的辽国,与那如狼似虎的新兴金人为敌?还是应该审时度势,先保住我大白高国自己的疆土、子民和元气?若当初决定倾力援辽,本就是一着错棋,那么今日,难道还要为这桩错事,再去贸然开罪兵锋正盛、意图不明的宋人?这岂不是错上加错,自取灭亡?”



他这番话,没有直接驳斥太子,却将“援辽”与“皇后出身”做了切割,并将持续援辽定性为“错棋”,其隐含的批评与转向之意,让太子李仁爱脸色一变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。因为察哥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辽国,很可能真的要亡了。为了一个将死的盟友,去同时招惹宋、金两个强敌,明智吗?



“其二,” 嵬名察哥不等众人消化,目光转向依旧匍匐在地的野利宗野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质疑,“西寿保泰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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