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珩明天就走。



夜色沉沉,万籁俱寂,院内只剩下虫鸣低低。红药与竹兰趁着夜深人静,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奉命来搬走裴知珩留在这屋中的物件。



他的书、锦缎衣衫。



还有那张雅琴。



谢如棠倚在帘后,静静望着这一切。



竹兰自从上回挨了她一巴掌后,强行忍在心里没发作。



知道如今谢如棠正得二爷宠爱,说出来的话,自己只会平白更惹得二爷的厌恶。



竹兰进来,怀里轻轻搬着那张雅琴。



烛光明暗,她偷偷觑了一眼屋里的妇人。



深夜露重,谢如棠只松松披着一件雪青色外衫,绸缎素净无绣,反倒衬得人清婉如玉。鬓发未施珠翠,几缕青丝垂落颊边,眉眼柔和浅淡。



男人往往不喜欢生得太过攻击性的,也不能毫无明媚,谢如棠容色这样的淡淡,就刚刚好,像是朵幽娴的芍药。



看着她那张脸,竹兰恨得咬着腮帮子。



不过,谢如棠生得再好看,又怎么样,可到底留不住二爷。



二爷还不是照样要搬走了?



而且,还是沈夫人刚诊出有孕,明日一大早就要走了!



竹兰心头一阵畅快,不敢笑出声,只放轻手脚,继续搬运余下物件。东西搬空,人一走,二爷和谢如棠往后便是两不相干。



比起竹兰的鄙夷、幸灾乐祸,红药却相反。



今夜裴知珩回簌雪居的时候,她震惊地发现,二爷腰间的那块玉佩居然不见了。



那块玉佩他几乎日日戴在身上,习惯了。



裴知珩沐浴完,红药去摸那件被换下的外袍口袋,也没有找到玉佩。



那么,玉佩去哪了?



红药心跳加快,心里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



莫不成,二爷将他的贴身玉佩给了谢如棠?



二爷刚刚是从翠梧院回来的,红药也不敢多嘴问,自当假装不知道了。



红药微微蹙眉。



二爷是个多谨慎狐疑、慎之又慎的人。



那他的贴身玉佩是何物?他怎会把那样贵重的东西给了谢如棠,这何尝不是给妇人留下了把柄……



红药眸光微闪,心中隐有猜测,但是又不敢细想。



裴知珩的心思深沉,不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能猜测的。



箱笼一件件被抬出去。



可谁也不知道,谢如棠伤感的不过早上那一小片刻,此刻在帘后唇角压住笑意,生怕被人察觉。



毕竟早晨氛围到了那,是个人离别的时候都会红一下眼眶。



但是,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


她的架子床很小,每次裴知珩睡在上面的时候,谢如棠只能不得已被他揽在怀里,脸按在紧实胸膛上,耳边是他的心跳声,颈窝处还落了他温沉匀长的呼吸声。



有时候晨起,兴致一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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