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婆母让她去给沈渊上柱香,谢如棠内心挣扎了一下。



她还要给元郎报备……



谢如棠僵住脸色,但也很快消化了。



不过是对着个牌位上柱香,她心虚什么,怕什么?



那也是他母亲逼迫她的,她没有必要愧疚,自己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妇人。



当初沈渊死活去要战场杀敌的时候,就该想过他的妻子年轻貌美,一旦他出了什么事,她势必会遭到其他比他权势熏天的男人觊觎,故此沈渊也别记恨她会在裴知珩身下承欢。



她不该愧疚,还该怨他。



等谢如棠跟婆母说完话应下后,回头便见那把圈椅上的男人早已不在了,只余下那盏普洱静静搁在案头,袅袅热气仍自缓缓升腾。



她一时恍惚了下。



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


无论是她怀孕,还是生子之后,为了避嫌,脱清关系,裴知珩都不会在她跟前现身。



谢如棠去了祠堂一趟。



祠堂香火正浓,每日有专门看守的婆子看守着,见她要进去,忙尊敬地放了行,弯下身,“大夫人,您请进。”



谢如棠跨过高高的朱漆门槛,梁上悬着黑漆牌匾,写着历代先祖名讳,供桌上积了香灰,许是下人午后犯懒,还没有去清理。



谢如棠取过一旁备好的线香,指尖轻拢,而后便屈膝跪在蒲团上,脊背端直。



待丫鬟和婆子离开后,谢如棠抬眸望着沈渊的那副牌位,并未泣声,而是如同他还在世那般在闺中与他轻声细语地说话,“元承,我来看你了。”



“我答应婆母和裴二爷承祧,如今已经怀上了,以后他便是我和你名下的孩子。”



“二爷他人很好,同房那些日子待我也温柔,不过我会遗忘掉那些回忆,你在下面可以放心,我不会移情别恋,也不会变心。”



“此生我不会改嫁,不仅为了那间我们共同心血的画铺,还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。”



供桌上的香烛静静燃烧。



她声音悦耳,却句句无回应。



只剩祠堂内回荡的余音。



谢如棠的心像漏了风,有些空空荡荡的。



守寡的滋味,便是如此。



或许等守在沈家的日子久了,她会怨恨这日复一日深渊般的寂寞,若再过个十年,她或许会憎恨起这副牌位来,活成怨妇的样子。



谢如棠突然很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。



……



从祠堂出来后,谢如棠才得知自从沈筱筱顶撞了她后,竟被裴知珩叫去罚抄《闺范》和《教女遗规》。



沈渊去世,裴知珩就是兄长,他的话对于沈筱筱如同圣旨一般。



沈筱筱本就孺慕他,他的训斥对她无异当头一击,以至又羞又恼,索性关了房门,闭门谢客,不再见人。



裴知珩觉得她身为闺阁姑娘,言行有失,再在沈家娇宠着迟早会酿成大错,还让老夫人赶紧给她安排一桩婚事,尽快嫁人。



谢如棠心里微微诧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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