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江伯年承认得坦荡,“我活了五十三年,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这面墙被人打开。”
“那东西本就不是你的。”谢依兰说。
江伯年摇头:“它也不是你的。剑谱这玩意,谁拿着,谁就是他的。你看它一眼,它就在你心里了。这辈子都跑不掉。”
楼明之不想跟他打机锋。他只想带谢依兰安全离开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楼明之问。
“把相机留下。”江伯年说,“我放你们走。今晚的事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谢依兰和楼明之对视一眼。楼明之冷笑:“你觉得我们会信?”
“你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江伯年说,“整栋楼的人都被我支走了,但楼下还有六个。他们只听我的。你们再能打,也出不去。”
楼明之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这栋楼看似安静,实则像一只合拢的手掌。他们来的时候,就已经进了人家的手心。
“相机给你。”谢依兰忽然说。
她慢慢伸手,从包里取出相机。江伯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,嘴角微微抽动。可就在谢依兰递出相机的一刹那,楼明之动了。他像一只伏击多时的豹子,侧身扑向江伯年。短刃在冷白的灯光里划出一道极细的弧。
江伯年没有躲。他身后忽然闪出一个人。那人比楼明之还快,像一道影子,从墙角弹出来,一脚踢在楼明之手腕上。短刃脱手,飞出老远,在地上弹了几下,发出清越的响声。楼明之半条手臂发麻,退了两步,将谢依兰挡在身后。
“别动。”那人的声音极冷。
楼明之抬头。看见一张极普通的脸。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。可他刚才那一脚,绝对不普通。
“郑五,别伤他们。”江伯年说。
“是。”郑五退到江伯年身后,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谢依兰盯着郑五,瞳孔微缩。这个人,她听师叔提起过。江家养的一条狗。早年曾在青霜门学过三年外家腿法,后来被逐出师门。他的腿,曾踢断过一根**的腿骨。
江伯年从谢依兰手里拿过相机。他看了看,忽然笑了,把相机往墙上一磕。塑料外壳碎裂,镜片蹦了一地。他还不放心,又踩了几脚,直到那些碎片再也拼不回来。
“你看,这样多好。”江伯年拍了拍手,“东西还在,人也在。没什么不能谈的。”
楼明之没说话。谢依兰也没说话。可他们都知道,今晚输了半局。
江伯年走到谢依兰面前,压低声音:“丫头,回去告诉你师叔。有些东西,藏得再深,该还的还是要还。但不是现在。等该来的人都来了,我自会把它交出去。”
他转身,朝走廊深处走去。郑五也跟了上去。走了几步,江伯年又回头:“今晚的事,就烂在你们肚子里。别逼我。”
楼明之站在原地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谢依兰轻轻拉住他的手臂:“你的手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楼明之动了动手腕,疼得皱了皱眉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,别回腰后。
“我们太急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们太小看江伯年了。”谢依兰低声说,“他早就在等我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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