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依兰从横梁上拿下一样东西,翻身落地,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手电筒的光圈下——是一只铁匣子。匣子不大,比一本法律词典略小,生满了锈,锁扣已经锈死。但从匣盖上隐约能看出一个浮雕的图案:一把剑,斜插在一朵梅花上。这是青霜门的标志。
“锁死了。”谢依兰用指甲敲了敲锁扣,“锈得太厉害,硬撬的话可能会把里面的东西也弄碎。需要专门的除锈剂,或者——你会开锁吗?”
“前刑警。”楼明之接过铁匣,蹲下来,就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锁扣结构,“虽然革职了,手艺还在。”
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根细钢针——那是他恩师留给他的,原本是一根老式的发夹,被掰直了,一头磨尖。恩师说,有时候正义不走正门,你得学会走后门。他把钢针探进锁孔,闭上眼睛,全凭指尖的触感去感受锁芯内部的结构。三秒后,咔嗒一声轻响。锁开了。
谢依兰看着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“你还真会。”她说。
“没办法,遇上难缠的案子,有时候得自己想办法。”楼明之掀开匣盖。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匣子里的东西上——一本线装册子,纸质泛黄,但保存完好,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漫漶,但仍能辨认:《青霜剑谱·卷三·碎星式》。剑谱的旁边,是一枚青铜戒指,戒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青”字;戒指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,背景正是这座山门牌坊,牌坊还是完整的,匾额上的字清清楚楚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:二〇〇二年十月。
二十年前。青霜门覆灭前一个月。
谢依兰拿起照片,手指在照片上划过,忽然停住了。她的指尖点在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人脸上。那人穿着青布长衫,面容清秀,眉眼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但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他的左手搭在前面一个中年人的肩上,关系很亲密。
“这——”谢依兰的声音罕见地发紧了。她把照片翻转过来,背面有人用极细的钢笔字写了一排名字,对应照片上每一个人的位置。她的指尖点在第七个名字上——谢云深。
“你认识?”楼明之问。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答案。姓谢。
“我师叔。我找了三年的人。”谢依兰的声音从发紧变成了发冷,“他怎么会在青霜门的合影里?我们家跟青霜门只是记名弟子的关系,算不上真正的门人—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?”
楼明之还没来得及回答,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。不是风声。不是虫鸣。是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——很轻,刻意放轻了的那种。他一把抓住谢依兰的手腕,把她拉到偏殿坍塌的墙垛后面,同时吹灭了她手里的电筒。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不止一个人。楼明之贴着墙垛,从缝隙里往外看。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孔,只能看到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上晃动,以及被光柱偶尔扫到的轮廓。三个人,穿便装,但身形彪悍,行动间有明显的战术素养——彼此间距固定,手电筒的扫视范围互相覆盖,不露死角。不是普通茅贼。
其中一个人开了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外地口音:“买爷说了,东西就在这一片。找仔细了。铁匣子,这么大。”
买爷。买卡特的人。楼明之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。这个在地下世界被称为“皇神”的男人,果然也在找青霜门的东西。三个月前在镇江,买卡特的人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他和谢依兰的调查进度,时而出乎意料地拦阻,时而又假装不经意地提供线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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