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先看到了那只手。



从巷子深处的垃圾桶后面伸出来,五指蜷着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手背上有三道新鲜的抓痕,不是被利器划的,是指甲抓的——自己抓的,从力道和角度判断,是痛苦到了极致时不受控制的动作。



谢依兰已经蹲下去了。她的手指按在那只手腕的脉搏上,停了三秒,抬头看楼明之:“脉很弱,但还在跳。瞳孔有反应,不是药物过量,是失血。”



楼明之把手机电筒打开,光束扫过垃圾桶后面的阴影。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,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,领口被血浸透了,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黑。脸上有淤青,左侧颧骨肿得很高,嘴唇干裂,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在光柱下缓慢收缩,像一台生了锈的相机。



“能说话吗?”楼明之蹲下来,把声音压到最低,但不失清晰,“谁伤的你?”



男人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发出来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,像是在拼命吞咽什么。谢依兰把手机光移到他的脖子上——喉结下方有一道勒痕,青紫色,宽度大约两厘米,边缘整齐,是电线勒的。力道控制得极精准,刚好破坏声带而不致命,手法和点在楼明之后颈的那一下如出一辙。



“青霜门的人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“风池穴致晕,喉结下勒声带,都是青霜门的独门手法。但分寸不一样——下手的人留了余地。每一下都是让你失去反抗能力,而不是要你的命。”



楼明之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,按在男人领口的伤口上。血很快渗透了手帕,温热黏稠,沾在他的指尖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——锁骨上方的软组织,避开大动脉,刺得很深但不致命。又是那种精准的克制。



“你是韦伯仁的司机。”楼明之忽然说。



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那一瞬间的震惊是真切的,不像是装出来的,瞳孔在光柱下剧烈收缩,呼吸骤然急促,带动锁骨上的伤口又渗出一股血。



“你的工装夹克左胸上有一个印子,是戴工牌留下的。颜色比周围浅,形状是长方形,尺寸是标准的市委工牌。但你不是在编人员——在编人员的工装是藏青色,不是灰色。灰色是外包后勤人员。后勤人员里需要随身跟车的,只有司机。”楼明之的语气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,“韦伯仁今晚去档案馆,开车的就是你。你把他送到之后,被人从背后袭击了。袭击你的人没有杀你,而是把你扔在这里,让你流血等死。”



司机拼命点头。他的嘴唇又动了动,依然没有声音,但他的右手开始在地上划——食指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画圈,画得很用力,指甲刮过路面发出尖锐的嘎吱声。



“他在写字。”谢依兰把手机光对准他的手。



手指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三个字,字迹因为发抖而几乎无法辨认,但笔画的方向是对的。三个字写完,司机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,指节僵硬地蜷起来,不再动了。



谢依兰低下头去看,然后僵住了。那种僵和冷不一样——冷是慢慢渗透的,僵是一瞬间的事,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。



地上写的是:许先生。



许先生不是许又开。楼明之很清楚这一点。在镇江官场的语境里,“许先生”三个字另有所指——许是市委统战部的常务副部长许怀远,分管和工商联的联系工作,在市委大院里被人当面叫“许部长”,背后叫“许先生”。这个称呼的来源已经不可考了,有人说是调侃他斯文,有人说是因为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5)

章节目录

暗局之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暗局之谜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