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侥幸存活的二十年,不是幸运,是被刻意留存,用来稳固当年的谎言,用来掩盖真正覆灭真相的工具人。



如今二十年期限已过,旧案即将被重启,真相濒临浮出水面,留着他们已然无用,反而会成为隐患。



所以,精准猎杀,逐一清除。



“还有一点。”谢依兰站起身,转身看向楼明之,眸光清亮,洞悉了更深一层的隐秘,“碎星式是青霜门高阶绝学,招式凌厉、手法刁钻,门槛极高,外门弟子根本无从习得。也就是说,所有命案的凶手,必然是青霜门当年的核心嫡系,是掌握门派顶级武学的圈内人。”



熟人作案。



嫡系灭口。



一场跨越二十年的、自欺欺人的清洗与掩盖。



层层剥去伪装,冰冷的真相雏形,终于在雨夜中缓缓显露轮廓。



楼明之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整间屋子,最后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老旧木柜上。木柜漆面斑驳,锁具老旧,看起来平平无奇,放在角落极易被人忽略。



他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柜门锁扣。



没有锁。



指尖轻轻一扣,柜门应声而开。



柜子里没有金银财物,没有隐秘卷宗,只有一叠叠整齐叠放的旧杂志。



全部是同一本刊物——《江湖风物志》。



正是许又开一手创办、主导编撰、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武侠杂志。



杂志从二十年前创刊号开始,一期不缺,完整收录,保存得干干净净,平整崭新,不见一丝褶皱磨损。



谢依兰心头一震,立刻俯身翻看。



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她快速翻阅,目光骤然定格在其中一本杂志的扉页上。



扉页角落,写着一行极淡的钢笔小字,字迹苍老内敛:承蒙许师照拂,苟活二十年,岁岁心安。



简简单单十二个字,字字平淡,却透着无尽的卑微、隐忍与无奈,瞬间击穿所有表层迷雾。



周柏隐姓埋名的二十年,从来不是独自躲藏。



他一直被许又开照拂、庇护、掌控着。



所谓的与世隔绝、孤僻寡言、无人相识,都是在许又开的安排下,精心营造的假象。他活在许又开划定的方寸之地,靠着对方的暗中照拂安稳度日,以为自己是侥幸存活、得人庇护的幸存者,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,都是对方手中最听话、最无用、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


二十年照拂,二十年圈禁。



温柔的牢笼,最是杀人不见血。



这就是许又开的伪善。



他从不亲自动手沾染血腥,从不留下任何作案痕迹。他只用二十年的温水煮茶、暗中布局,掌控所有幸存者的生死轨迹,待时机成熟,再借他人之手,逐一清扫隐患,自己永远站在阳光之下,一身清白,受人敬仰。



“所以不在场证明,都是假象。”谢依兰声音微微发颤,不是恐惧,是看透人性卑劣后的彻骨寒意。



“他不需要亲自出手杀人。”



楼明之拿起那本写着字迹的杂志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纸页,眼底是一片沉沉的幽暗,语气冰冷刺骨:“他掌控了所有幸存者二十年,熟知每个人的作息、习性、弱点、藏身之地。他只需要悄悄传递信息、泄露轨迹、指定目标,自然有人替他屠刀染血,扫清障碍。”



二十年布局,步步为营。



半生儒雅名声,全是精心伪装。



许又开从来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他是整场暗局的执棋人。

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狂风卷着雨丝狠狠拍打着窗户,发出轰鸣声响,整栋老旧居民楼都仿佛在风雨中微微震颤。



就在这时,楼明之的手机骤然响起。



突兀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,刺耳又急促,打破了满室压抑。


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无备注的陌生号码。



深夜,旧案现场,陌生来电。



楼明之眸光一凛,指尖按下接听键。



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人声,只有一阵低沉、沙哑、带着雨夜潮湿质感的轻笑,音色晦暗不明,雌雄难辨,透着彻骨的阴寒。



片刻后,一道缓慢、慵懒、带着掌控一切姿态的声音缓缓响起,字字清晰,穿透听筒:



“楼警官,查了这么久,终于快要撕开伪装了。”



“可惜,太晚了。”



“二十年前的债,该清了。”



话音落下,电话骤然挂断。



忙音嘟嘟作响,空洞冰冷,回荡在耳边。



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


谢依兰心头巨震,立刻开口:“是谁?!”



“局里的人查不到这个号码。”楼明之抬眼,眼底是翻涌的暗流与锐利的锋芒,“是藏在许又开、买卡特之外,第三股,我们从未触及过的人。”



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,从来不是两方博弈,三方拉扯。



暗局之下,还有更深的暗局。



伪名之下,还有更沉的罪孽。



雨夜茫茫,旧阁沉寂。



二十年被掩埋的真相,终于在今夜,裂开第一道嗜血的缝隙。而他们所有人,都早已深陷棋局,无路可退,只能迎着漫天风雨,踏入更深、更黑的迷雾之中。(3/3)

章节目录

暗局之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暗局之谜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