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全部解读。只找和‘许又开’、‘凶手’有关的。”



谢依兰点点头,重新开始。



这一次,她换了一个思路。不按顺序读,而是先找那些重复出现的符号。青霜门的暗语有一个特点——重要的信息会用重复的符号标记,就像现代人写文章用加粗一样。



找了半个小时,她终于发现了规律。



“你看这里。”



她指着墙上的一处。那是一个单独的符号,形状像一只眼睛。这个符号,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,而且每次出现,周围都会跟着一组更小的符号。



“这是‘看’的意思。”谢依兰说,“青霜门的暗语里,这个符号是用来提醒别人注意的。”



她顺着“眼睛”符号往下看,一组一组地解读那些小符号。



“第一组:许又开,来,三十年前。”



“第二组:许又开,杀,门主。”



“第三组:许又开,杀,夫人。”



“第四组:许又开,杀,青护法。”



“第五组:许又开,杀,霜护法。”



她一组一组念下去,念到第十组的时候,声音有些颤抖。



“第十组:许又开,杀,剑护法。”



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。



剑护法——就是墙角那具骸骨。


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


谢依兰继续往下念。念到第十七组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


“怎么了?”



谢依兰盯着墙上那些符号,脸色发白。



“第十七组:许又开,背后,有人。名字,刻在——”



和那块布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


楼明之走到她身边,看着那组符号。符号很简单,他看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谢依兰的紧张。



“刻在哪儿?”



谢依兰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看向墙角那具骸骨。



“在那里。”



两个人走到骸骨旁边。谢依兰蹲下来,轻轻拨开骸骨胸前的衣物。衣物已经腐烂成一团,可里面确实藏着东西。



是一块玉牌。



玉牌巴掌大小,通体青翠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


谢依兰拿起玉牌,借着灯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



“余乃剑护法,姓莫名问天。三十年前,许又开以重金买通于我,让我引他入青霜门。我贪图钱财,引狼入室,致使师门覆灭,罪无可恕。”



谢依兰的手在颤抖。



“血案那夜,我亲眼看见许又开杀我师父。我想阻止,却被他打成重伤,逃至此密室。三弟子刘铁生救我入内,自己却不知去向。我知自己命不久矣,留此玉牌,以告后人——许又开背后之人,名——”



她停住了。



楼明之问:“名什么?”



谢依兰看着玉牌上最后几个字,整个人僵住了。



“名——”



她抬起头,看着楼明之,眼睛里满是震惊。



“名许又开。”



楼明之愣住了。



“什么意思?”



“意思是,”谢依兰说,“许又开背后的人,也叫许又开。”



密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

楼明之盯着那块玉牌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两个许又开?不可能。要么是剑护法写错了,要么是——

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

“许又开今年五十八岁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二十八岁。如果那时候他已经有能力买通剑护法、血洗青霜门,那他至少要在江湖上有些地位。可三十年前,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还没开始办杂志,还没成名。”



谢依兰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

“你是说,那个许又开,不是这个许又开?”



“也许。”楼明之说,“也许是他的父亲,或者——什么人。”



他看着那块玉牌,忽然问:“这个莫问天,是什么人?”



谢依兰想了想,说:“青霜门的剑护法,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剑客。传说他剑法超群,从无败绩。可三十年前,他突然失踪,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。”



“那他和许又开——”



“我不知道。”谢依兰摇摇头,“可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如果他能被收买,那收买他的人,一定开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价。”


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


“也许,那个价,不是钱。”



谢依兰看着他。



“是什么?”


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具骸骨,看了很久。



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拨开骸骨胸前的衣物。



衣物下面,是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


从肩膀一直划到腹部,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。



“这是‘碎星式’。”谢依兰说。



楼明之点点头。


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密室的墙上,那些符号还在,像无数双眼睛,沉默地看着他们。

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带上玉牌,带上那块布。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

谢依兰点点头,把东西收好。



两个人爬出密室,站在废墟里。



天已经快黑了,远处的城市灯火亮起来,像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


谢依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,忽然问:



“楼明之,你说,刘铁生现在在哪儿?”


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说:



“也许,他一直都在。”



风吹过废墟,卷起一片尘土。



远处,有一个佝偻的身影,慢慢消失在暮色里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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