氆毯上艰难挣扎。



晏棠蹙了一下眉:箭术不准,火苗歪了。这火烧得太慢,很容易在未酿成大祸前,就把屋中主人惊醒。



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空芯竹管,对着天窗。



他唇贴在细窄竹管上,朝屋中吹气——这迷烟,确保屋中主人逃不出来,昏昏沉沉葬身火海。待寨中人发现,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。



晏棠扶了下右眼前的琉璃镜片,忽听一声很低的少女啜泣声。



一段皓腕伸出纱帐,搭在床沿,带动得整片帷幕摇摇晃晃。屋中主人朝外翻身,半张侧脸朦朦胧胧,突兀出现在了晏棠的视野中。



流动的烛火倾泻,少女蜷缩着身,青丝凌散,睡在火苗中。



屋中火光星星点点,深深浅浅地浮在少女颊上。时而雪白,时而幽晦,带着绮丽之色。她与四方火光交融一榻,像一条拥有五彩斑斓的尾巴的金鲫,跳入一片月光淋漓的湖心,浮光跃金。



咚。



晏棠盯着那沉入梦乡的少女,在自己缓缓回过神的时候,发现自己指腹出了汗,心跳快了一拍,忘记了持续朝屋中吹迷烟。



他……失神了?



为女色?



难道她是什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仙女?



琉璃镜被镀上金光,晏棠浅灰色的眼眸变得幽暗。



他透过天窗,见少女在不安的睡梦中呼吸急促,泄出一点儿白日不曾见过的啜泣。



原来她白日那般趾高气扬,心中却也会怕。



中原的皇帝,看起来比他还不做人,竟派这么一个稚嫩的、没有武艺的小娘子,孤身来十万大山对付他……等等,她是真的不会武艺吗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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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棠透过天窗观察屋中少女的时候,李鱼桃深陷梦乡。



白日听了太多难以理解的故事,昨日开始就与宫人、姐姐、弟弟失联;即使再镇定的小娘子,再说服自己这恐怕是噩梦、梦醒了就好,当李鱼桃真正睡着时,她也依然惶恐。



她其实隐隐有不祥的预感: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

她真的只是出门打个猎的功夫,就穿越到了十年后。



她真的早早就死了,十年后的故事没有她,只有剑拔弩张的姐姐和弟弟,以及跟着姐姐造反的驸马。



李鱼桃在梦中,依然迷失于这片荒山中。她在大雾中寻找出路,好想回到自己打猎前的人生中。但是她在大山中无论朝哪个方向走,最后都会回到山寨。



这必然不是她的错。



这都是、都是……晏棠的错。



谁让他非要做状元,非要和她相看。她就是不喜欢,才打猎散心,遇到这些糟心事!



谁让他对她情根深种,哭着喊着要为她复仇,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造反路!



梦中的李鱼桃边走边嚎,既怨怒又委屈,还有一腔面对深情驸马的尴尬之情。渐渐的,她哭够了,才拍拍脸擦眼泪: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

不算大事。



她想到了,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法子,就是自己赶快见到姐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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