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……
沉不住气!
遇事容易慌,慌了就容易出错,错了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
这一点,严嵩教了他几十年,也没能把他教好。
严嵩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双手,沉默了很久。
他今年八十了。
八十岁,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,从嘉靖二十一年入阁,到今年整整十九年,任首辅也快十五年了。他见过太多大风大浪,杨廷和、张璁、夏言……一个个比他年轻、比他有魄力、比他有才华的人,都倒在了他前面,而他,却一直坐到了现在。
严嵩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。
八十岁的人了,骨头硬了,血管脆了,脑子虽然还清醒,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眼花耳聋,多走几步都要人扶,这怎么当首辅呢?
原本,他已经做好了交班的准备。
裕王是储君,清流是未来的主流,严党在裕王登基后必然要退出朝堂。
他对此有清醒的认识,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后路……
可裕王这一病,把一切都打乱了。
景王留京。
这四个字,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皇帝的一道旨意,可在严嵩眼里,却意味着,朝堂风向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剧变。
十五年前,嘉靖二十五年,那时裕王才九岁,景王才八岁,朝中就开始有人议论立储的事了。
十五年里,围绕着裕王和景王,朝堂上明争暗斗,从未停歇。
清流们站裕王,因为裕王的老师们都是清流。
景王那边,则吸引了一批对清流不满的人,包括一些勋贵、一些地方势力,以及……严党。
这种平衡,维持了十年。
去年,平衡被打破了。
郭希颜上书请立太子,言辞激烈,触怒了陛下,被斩首示众,紧接着,景王就藩的旨意下来了。
胜负已定。
他也开始琢磨着退下来的事情了。
怎么退,他已经想了很久了,逐步退出,平稳过渡。
想办法把严世蕃从工部调走,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,把依附严党的官员们慢慢向裕王靠拢,把严家在各地的田产店铺悄悄变现,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暗中将资源倾斜给地方上的胡宗宪,买一个保险……
至于严世蕃最后能不能活,看造化吧!
反正已经活过五十了,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,大权在握,自己已经对的起他了,只要保住自己的家族就行了。
他尽力了。
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。
结果,突然之间,裕王你给我来了这么一手?
大家都已经买定离手,所有的筹码都堆上了桌,牌也开了,输赢各自结算的时候,结果……诈胡了!
你让赌客们怎么想?
你让清流们怎么想?
清流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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