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绮接住柳为雪坠落的身躯,怔怔地跪在滚烫的黄土路面上,他的血洇过她的指缝,一滴一滴渗进干燥的土地里。

她低头看着他胸口的伤,两行泪无声地滑落,砸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
阿宴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儿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柳为雪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,但他还是努力聚焦在她的脸上,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,想伸手替她擦一下眼泪,但手抬到一半,便无力地垂落下去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他这辈子,为报恩寻了七世,却在一只小白狗的身份里,第一次被人毫无条件地善待过,够了。

几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掠入战场,寄灵、历劫、武拾光先后赶到。

他们看见地上的柳为雪和跪在一旁浑身是血的温绮,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源无获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在来者身上扫了一圈,三个,都是硬茬子,他今天本就是为龙神之力而来,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人。

他最后看向温绮,见她正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股不屈不挠的恨意和倔强。

源无获与她对视了两息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:

源无获:"你这女人,倒有点意思。"

源无获:"下次,我们再慢慢玩。"

说完,他的身形如雾气般散入风中,寄灵脚步刚动便已失去了追踪的方向,那人走得太快,快到连一丝可供追溯的气息都没有留下。

历劫按住刀柄,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路面,沉声道:

历劫:"追不上了"

武拾光快步上前,在温绮面前蹲下身,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的血迹,急切道:

武拾光:"师妹,你受伤了?"

温绮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:

温绮:"不是我的血……"

话音未落,柳为雪的身躯忽然渐渐变得透明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银色光点,向四面八方飘散而去。

那些光点掠过温绮的指尖,掠过阿宴泪痕未干的脸颊,升入林间的树梢,最终消散在午后的日光里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阿宴:"小白……"

阿宴的哭声比方才更大了,他把脸埋进温绮的颈窝里,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,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。

温绮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环着阿宴的手臂,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,不让他回头看那些消散的光点。

等阿宴平静些以后,温绮抱着他站起身来,阿宴乖乖地搂住她的脖子,还在小声地抽噎着。

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,最后落在武拾光身上,淡淡的说道:

温绮:"师兄,我们走吧"

武拾光点了点头,两人正要走,寄灵忽然上前一步,拦在了她面前:

寄灵:"温姑娘……"

她没有看他,脚步也没有停,只是微微侧身,打算从他旁边绕过去。

寄灵:"温绮!"

他又喊了一声,再次挡在她面前:

寄灵:"我想单独跟你聊聊"

温绮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没有责怪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温绮:"我们没什么好聊的"

她冷冷地说道,越过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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