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。跟一屋子端着玉箸、说话都带三道弯的江南贵女比,活像一只误入绣花针阵的小土狗。



柳玉坐在主位,没起身,只抬了抬眼皮。



“天衍宗的巴姑娘?”



她声音轻,像春雨落在琉璃瓦上,“听说你靠……火锅,救过宗门?”



巴宝贝把铜锅“咚”地搁在她案上,笑得灿烂:“靠火锅,也靠《小苹果》。郡主要不要先尝片笋?”



满堂死寂。



柳玉盯着那口冒热气的铜锅,沉默三息,忽然笑了。



不是大家闺秀那种掩唇浅笑,是肩膀轻颤、眼尾洇开一点真颜色的笑。



“有意思。”



她真伸手夹了片笋,涮了三秒,吃了。



“比萧家那群假仁假义的男人,诚实。”



巴宝贝刚要趁热打铁念副歌,袖口忽然一紧。



一道极淡的剑气缠上她手腕,凉丝丝的,像聂海龙在远处捏着她腕子说:别急,先看戏。



——戏来了。



听雨堂侧门被推开,萧家退婚使团到了。



领头的是萧家庶子萧景行,一身银鳞锦袍,眉眼倨傲,身后跟着个穿墨绿裙的女子,正是原本该“爱而不得”白月光剧本里的苏清寒——但咱苏师姐今天没摆冰凤冷脸,反而怀里抱着只雪团似的灵猫,一边撸毛一边用看猴的眼神看全场。



巴宝贝眼睛一亮:“清寒!你怎么来了!”



苏清寒懒洋洋:“林风眠说江南有猫饼新品试吃,我顺路。”



她顿了顿,补一句,“还有,某人怕你被江南狐狸精拐跑,雇我当监工。”



她嘴里的“某人”,茶楼那位正用剑气给她剥橘子。



萧景行扫了一眼铜锅,嗤笑:“粗鄙之物,也端得上柳郡主的席?”



巴宝贝没恼,反手舷敲铜锅边,叮的一声:“萧公子,你退婚书写‘郡主性烈难驯,恐伤门风’——可你现在站在这儿,像不像被门风烫伤的那只猫?”



全场:“噗——”



柳玉低头抿茶,肩又抖了一下。



萧景行脸一绿:“你——”



“我什么我。”巴宝贝把灵珠子拎上桌,三花猫立刻开口:“喵,本座鉴定过了,这男的灵脉里藏着‘借柳氏商誉倒卖妖丹’的账,退婚是假,洗钱是真,退得越干净,他越好脱身。”



灵珠子这嘴,从来不浪费弹药。



萧景行色变:“妖口血喷人!”



聂海龙的剑气就是这时候掠进来的。



很轻。



像一片柳叶落在萧景行后颈。



“她说的,是实话。”



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,青衫半湿,伞都没打。他微笑着走进来,挨着巴宝贝坐下,顺手把她被雨汽洇湿的袖口挽好。



“萧公子若不信,可让本座,替你‘算’一笔账。”



他语气越温柔,满堂温度越往下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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