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州城的雨总带着一股软刀子似的桂花香。



巴宝贝蹲在柳府后巷的墙头上,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,脚边趴着一只打哈欠的三花猫。



“灵珠子,你确定今晚柳玉那丫头要请我们吃饭,不是请我们吃刀?”



三花猫懒洋洋甩尾巴:“她要是请你吃刀,本座第一个把她冰凤血脉薅成秃毛鸡。放心,是鸿门宴,但主菜是你家那位。”



巴宝贝回头。



月光刚好落在巷口那把油纸伞上。



聂海龙一身素白道袍,连伞骨都是寒玉雕的,雨水滑下去像碎了一地星子。他抬眼,嗓音温润:“宝贝,墙头风大。”



“师兄你别上来啊!这墙年久失修——”



咔嚓。



她话没说完,整段墙头塌了。



聂海龙抬手接人,另一只手顺手把灵珠子拎起来丢进袖袋。动作行云流水,像已经演练过三千遍。



巴宝贝整张脸埋进他胸口,鼻尖全是冷松与剑意的气息。她闷声道:“系统,我现在社死值多少了?”



【拔刀斋】冰冷弹出面板:



宿主:巴宝贝



当前沙雕值:7821(距离下一档“疯批安抚礼包”还差179)



限时任务:在柳玉的退婚宴上,当众念出调包后的退婚书。



失败惩罚:强制学猫叫三声,全城广播。



巴宝贝:“……这破系统迟早被我煮进火锅。”



聂海龙低头看她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沾的糖渣:“在骂谁?”



“骂系统!”



“哦。”他笑了一下,很浅,像月色裂开一道缝,“那回去我替你拔了它的线。”



灵珠子在他袖子里疯狂挠布:“你俩能不能别在犯罪现场调情?柳家前厅,十二盏灯笼,六桌假笑,三把对准宝贝的暗弩——我们进去是吃饭还是送人头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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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府前厅灯火通明。



郡主柳玉坐在主位,一袭石榴裙,眉眼弯弯,像个被退婚吓坏的娇弱江南女子。



巴宝贝一眼就看穿了。



这姑娘眼底藏着刀,嘴角挂着蜜,是那种能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银子的类型。



“巴姑娘,聂仙君。”柳玉起身行礼,“今日冒昧相邀,实是家父逼我重签婚书,我想……求两位做个见证。”



聂海龙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拉椅子让巴宝贝坐,自己站在她身后半步。



这个距离很微妙:既像护卫,又像圈地。



柳玉余光扫过,笑意更深:“聂仙君当真体贴。”



巴宝贝立刻举手:“师兄不止体贴,他还给我熬过奶茶!虽然喝完我躺了三天,但那是爱的剂量。”



满厅宾客一口茶喷出来。



柳玉手里的绢帕差点绞断。



聂海龙垂眸看她发顶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


【沙雕值+50】



系统很懂时机。



退婚书被侍女捧上来时,巴宝贝就知道不对劲。



原定柳玉要当众撕掉的,是一份“镇北侯世子退婚”的文书。可侍女托盘里那份,墨迹未干,抬头赫然写着——



《天衍宗聂海龙与巴宝贝婚约解除书》。



巴宝贝:“???”



灵珠子:“好家伙,调包计。有人想借柳玉的手,先把你和疯批的婚约废了。”



聂海龙目光落在纸上,眼底那层温润的月光,一寸寸冷下去。



巴宝贝后背一凉。



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——这是聂海龙“心里那个疯子”醒过来的表情。



“师兄……”她悄悄伸手,捏住他袖角。



他没动,也没甩开。



柳玉也愣了,显然没料到文书被换。她很快反应过来,顺着台阶下:“这、这怕不是下人拿错了……”



“不拿错。”巴宝贝站起来,一把抓过退婚书,“既然拿了错版,那就念错版。”



满厅死寂。



她清清嗓子,开始念:



“立书人聂海龙,自觉道心破碎、人设不稳、半夜容易疯批,配不上巴宝贝小太阳……”



聂海龙:“……”



“特申请解除婚约。如乙方不同意,甲方愿赔火锅三百顿、奶茶五百杯、以及每月十五陪蹦迪一次……”



宾客:……



柳玉:憋笑憋到肩膀抖。



灵珠子:已截图,准备做宗门小报头条。



【沙雕值+999】



【限时任务完成。获得奖励:疯批安抚礼包x1(效果:接下来一炷香内,聂海龙杀意自动转化为占有欲)】



巴宝贝念完,把纸往桌上一拍:“师兄,你听听,这退婚书写得多深情,我不准。”



聂海龙终于笑了。



不是外面那个谪仙的笑,是只有她见过的、带着一点偏执和餍足的笑。



他伸手,把她捏皱的纸拿过来,慢条斯理叠好,塞进自己怀里。



“准你不准。”



四个字,轻得像叹息,重得像锁链。



柳玉适时捂心口:“巴姑娘,你这未婚夫……有点吓人。”



“吓人吗?”巴宝贝歪头,“他上次生气,是把一整座秘境的妖兽全剁了给我铺路。我觉得挺浪漫的。”



聂海龙指尖一顿。



柳玉:……浪漫?



灵珠子:本座宣布,这届人类没救了。



宴到中途,柳玉借口更衣离席。巴宝贝跟去,果然在廊下撞见她把一枚令牌塞给黑衣侍卫。



令牌上刻着“归墟”二字。



巴宝贝眯眼。



原来柳玉不是单纯的退婚郡主,她是归墟摆在江南的一枚棋子,人口贩卖那条线,就从她府上的地窖开始。



她回头,正对上聂海龙站在月门下的影子。



他没问她看见了什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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