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翻涌。



“我……真的可以吗?”她低声呢喃。



“当然可以。”聂海龙温声开口,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,“衣裳只是外物,重要的是你内心的底气。你本就是江南最耀眼的明珠,不必依附任何人,更不必活在旁人的评价里。”



柳玉抬眼,望向聂海龙清冷温润的眉眼,又看向巴宝贝满是鼓励的笑容,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几分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点头:“好,我听你们的。”



三日时光转瞬即逝,赏花宴当日,柳府后花园张灯结彩,宾客络绎不绝。



江南世家子弟、官宦夫人、名门贵女纷纷赴宴,人人都想看看,传闻中一病不起、性情大变的玉华郡主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

巴宝贝和聂海龙并未第一时间露面,而是留在内室,帮柳玉梳妆。



铜镜前,柳玉静静坐着,侍女为她挽起精致的发髻,簪上赤金点翠凤钗。巴宝贝亲手为她穿上第一套月白长裙,银线绣制的莲花在日光下流转微光。



“先穿这套,稳住场面。”巴宝贝笑着整理她的衣襟,“等众人酒过三巡,再换第二套、第三套,循序渐进,方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目光。”



柳玉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,恍惚间觉得,那个自信明媚的自己,正在慢慢归来。



宴席之上,丝竹声声,觥筹交错。柳家家主柳元昌端坐主位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,可眼底藏着一丝忧虑。他知晓女儿心结未解,今日设下赏花宴,便是想借着众人之口,劝她放下执念,接受与丞相府联姻的安排。



不多时,侍女高声通传:“玉华郡主到——”



满园宾客齐齐转头,目光尽数落在缓步走来的柳玉身上。



月白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,步履从容,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,再无往日的阴郁颓废。众人纷纷惊叹,暗道郡主气色大好,看来已然走出阴霾。



柳元昌见状,心中稍安,连忙起身相迎:“玉儿,快来见过诸位叔伯婶婶。”



柳玉依礼见礼,举止大方得体,应对从容,引得在场众人连连称赞。



巴宝贝和聂海龙隐在花丛之后,静静观望。巴宝贝指尖捻着一颗瓜子,低声道:“第一步成了,接下来,好戏才要开场。”



聂海龙目光落在柳玉身上,又扫过宴席角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,低声道:“你小心些,今日赴宴之人,不少都带着心思而来。”



巴宝贝了然。她早就打探清楚,今日宴席之上,不仅有柳玉那位负心表哥周文轩,还有不少想要攀附柳家的世家子弟,甚至还有几名受丞相府指使,刻意前来刁难柳玉的贵女。



果然,不多时,一名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款款起身,是丞相府的千金,也是周文轩即将迎娶的新娘,沈清瑶。



沈清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缓步走到柳玉面前,语气轻柔,却字字带刺:“郡主大病初愈,气色甚好,实在可喜可贺。听闻郡主前些时日闭门不出,整日郁郁寡欢,想来是心中积郁难消。如今能重展笑颜,想必是放下了心中执念。”



这话明着是关心,暗里却是在嘲讽柳玉放不下周文轩,心胸狭隘。



周文轩坐在不远处,面露尴尬,却并未出言阻止,反倒一副坦然模样,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


柳玉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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