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回来的那种一模一样,叶脉清,边儿微卷,黄里透点枯褐。



她还是蹲在老位置,不伸手,只把那几片柳叶轻轻放在藤椅前头,和阿黄自己码的那两片并了排。



"我打听过了,你爱叼这个。"她笑了一下,声音比上次更轻,"不催你。你要是愿意闻闻我的味儿,就闻闻;不愿意,我就放这儿,下次再来。"



阿黄这回多看了她一眼。



不是警惕的那一眼,是带了点懵懂的、打量的那一眼。它闻到了她风衣上淡淡的皂角味,不冲,不陌生得彻底,和烟草铁锈完全两回事,但也不像要抢它什么。



它还是没动。



可那天夜里,阿黄做了个和往常不一样的梦。



梦里不是夏夜的粥碗了。梦里它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,门里透出暖黄的光,有地暖的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,有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坐在软垫椅上朝它招手。可它往那扇门里刚迈了半步,脚底忽然踩空了——它低头,看见自己脚边没有藤椅,没有旧毛衣,没有那一点点码起来的柳叶。



它猛地缩回脚,转身就跑。



跑过长长的走廊,跑过暖黄的光,跑回那扇它熟悉的、掉漆的旧门前面。门底缝里漏出一点凉风,它扒门、听声、等那两圈半的"咔哒"……



然后它醒了。



醒的时候后腿在发抖,不是疼,是梦里那一步迈出去又缩回来的慌。它把整张脸埋进毛衣里,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才平下来,伸出爪子把陈姐留的那几片柳叶往自己这边轻轻拱了拱——没拱到藤椅底下和自己的叶子堆一块儿,就放在最外沿,像留个位置,又不肯真把它们认成"自己人"。



它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


只是觉得,柳叶可以是同一种柳叶,人可以是好心的人,暖可以是真的暖。



可藤椅只有这一把。



老李只有这一个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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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这一章往下沉的,是第七天那场"抱"。



陈姐第三次来时,带了社区开的通行条,也带了只软乎乎的旧棉布兜子,打算试试能不能把阿黄轻轻兜一下、让它先习惯被人托着走几步。



她这回还是先蹲下,先让阿黄闻了闻她的手背。



阿黄闻了。皂角味,不凶。



然后陈姐的手慢慢、慢慢伸过来,托住了它的前胸和腋下——动作轻得像捧一捧快散的棉花。



阿黄浑身一僵。



不是怕疼,是那一瞬间它忽然被从地面上托起来了。脚离了地,离了它踩熟了的那块地板,离了藤椅底下那点被它体温焐暖的灰尘,离了门底那道缝、离了它每天贴着听钥匙声的位置。



它没叫。土狗不叫,尤其是不肯给主人添声儿的那种狗,连哼都不哼一声。



可它整个身子在陈姐手里一点点发僵,后腿悬着,爪子微微蜷起来,眼睛直直地、直直地望向藤椅。



望那把空着的藤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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