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声远去了。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雪在屋檐上融化的声音,"滴答、滴答",像钟表的秒针。
阿黄趴在门边,尾巴慢慢停了下来。
它把鼻子从门缝下面收回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还是那扇门。锁还是那把锁。钥匙在张婶手里。老李没有钥匙了。
它不知道"死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从那个救护车的声音响起的那天起,老李就再也没有用钥匙开过这扇门。
------
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下来。
雪可能还要下。
阿黄从门边慢慢走回藤椅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,像怕踩碎什么。它的后腿在打颤,走了十几步的路,歇了三次。
终于到了藤椅下面。它转了一圈——还是那个仪式——然后趴下来。
毯子上的味道真的没有了。它使劲闻了又闻,只闻到一股陈旧的、发霉的、属于时间和空屋子的味道。
它把鼻子埋在前爪里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它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咳嗽声。不是脚步声。是那个声音。
"阿黄。"
它抬起头。
屋子里没有人。藤椅上空荡荡的,毯子平平地铺着,没有人坐过的痕迹。
但那个声音是真的。
"阿黄,过来。"
它从藤椅下面爬出来,慢慢走到藤椅旁边。它用鼻子拱了拱毯子,拱了拱扶手,拱了拱坐垫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人。
但它闻到了。
烟草味。
很淡很淡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但它闻到了。它确定。它的鼻子不会骗它。那股味道和老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——不是烟丝的味道,不是烟雾的味道,是烟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老李在工厂干了三十年,手上、衣服上、骨头里都浸着铁锈味。那股味道和烟草味缠在一起,成了老李独有的气味。
阿黄趴在藤椅上,把鼻子埋进毯子里。
它不知道那股味道是从哪里来的。也许是毯子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痕迹。也许是它的记忆在欺骗它。也许——
也许老李真的来过。
------
夜里下起了雪。
雪打在窗户上,发出细碎的"沙沙"声,像有人在窗外走路,脚步很轻很轻。
阿黄趴在藤椅上,没有睡。它睁着眼睛,看着窗户上重新结起的冰花。冰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,像一片片小小的雪花贴在玻璃上。
它想起了很多事。
它想起老李第一次带它回家的那天。那天下着雨,它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,老李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。它没有跑,因为它太饿了,饿到没有力气跑。老李蹲下来,看着它,伸出手。它闻了闻那只手——烟草味、铁锈味、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4/5)